“徐昕兰,”他一把拍开她手里的白狐,“你为何会跟九尾白狐混在一起?”
混在一起?
徐昕兰微不可查地皱眉。
这是照料完闻宁才想起她这个师妹来了?他这审问的语气是几个意思?
她心里怒火翻腾,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大师兄这是何意?新养的宠物,这你也不准么?”
修仙者皆知九尾一族最是擅长媚术,特别是这种公狐。
况且当今妖族太子真身也是九尾白狐,白狐的危险系数首屈一指。
徐昕兰养什么宠物都行,唯独白狐不行。
于是谢承玉板着一张脸,语气不容置疑:“不允。”
“不允?”徐昕兰的好脸色绷不住了,她轻哂,“谢承玉,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命令我?我敬你为大师兄,你把我当什么?闻宁的替身?”
她将剑插入干裂的土地:“如果是这样,那这兄妹情谊就到此为止吧。”
谢承玉眸色一深,周遭气压降低:“说什么胡话呢?你是你,闻宁是闻宁。”
“还有,兄妹情谊是可以说断就断的吗?”谢承玉心想,要断也不能是因为这种原因。
“倘若我今日非要这只白狐,你又该如何呢?”
倒不是徐昕兰真的偏要养狐狸,只是因为她必须时刻监视着梅存风。
既然他会和魔教里应外合,那她就要避免这一悲剧的发生。
不论苍梧门是个让她多深恶痛绝的地方,但这毕竟是她新生的开始,她做不到看着这里毁于一旦。
仙者,除魔卫道。这是她选择的道。
不知真相的谢承玉只当她是被白狐蒙蔽了双眼,竟然开始忤逆师兄了。
“徐昕兰!”谢承玉提高了分贝,平日里积累的威信让徐昕兰抖了一抖,她被吼的一阵委屈。
凭什么吼她?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他不在意她一身的伤,首先在意的是白狐。
闻宁比她重要,仙门比她重要,现在白狐在他眼里也比她重要。
她怎么会瞎了眼觉得他是真心对她的呢?
她越想越气,呕出一口鲜血。
谢承玉这才发觉她的伤势远比看着的严重,一时之间也把白狐的事抛之脑后,紧张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徐昕兰。
她一把挥开他的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恶狠狠地盯着谢承玉惊慌失措的脸:“惺惺作态,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说完竟是脱力晕了过去。
没了顾忌的谢承玉连忙上前拥住徐昕兰。
他伸手将她一缕翘起的额发捋顺,继而小心翼翼地拦腰抱起,转身离开,眼神半点没有分给地上动弹不得的白狐。
*
待徐昕兰悠悠转醒已经过了三日。
她一睁眼就看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她的。
而很不巧的是,这双手的主人是谢承玉。
他睡着了。
趴在她的床沿。
徐昕兰不着痕迹地缩回了手,不曾想还是把他惊醒了。
这人睡眠这么浅的吗?分明以前日上三更敲锣打鼓都吵不醒。
徐昕兰故意转头不想看他,但想到白色的那一团,她突然决定不计前嫌:“白狐呢?”
白狐,又是白狐。
谢承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师兄守了你三天,不是让你一醒来就关心白狐的。”
“我让你等了?”徐昕兰受够了斟字酌句、瞻前顾后的说话方式,认清了自己的地位后,她也无所谓自己的说话方式是否会伤到谢承玉了。
以前她是因着谢承玉对她的救命之恩,所以一直尊称他为大师兄,与他说话也从来都是不敢高声语,害怕让大师兄后悔救了她。
可现在她发觉如果自己太把别人当回事,别人根本不会回以同等的尊敬,只会变本加厉地爬上她的发梢。
尊重从来都是相互的。
他的救命之恩她定当涌泉相报。
但这不代表她能忍受他对她的漠视,徐昕兰一向把自尊看得很重。
回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谢承玉生气的时候就爱不说话,以前的徐昕兰会感到心慌害怕,现在的徐昕兰只会感到畅快。
这证明她的攻击是有效的。
徐昕兰得意地勾起嘴角,掀开被褥就要走:“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找。”
靠人不如靠己,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真理。
她一脚刚迈下床榻,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带回了床上。
青年的银发垂落在她的脸侧,很痒。
徐昕兰甚至可以看到他的眼白上的血丝,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担心她。
“徐昕兰,那孽畜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眼前的人若癫若狂,丝毫没了平日里的温润守礼。
下一句话更是刷新了徐昕兰对他的认知。
“有什么是师兄做不到的,你非要去找那孽畜,”青年的眼神里尽是哀求,“如果有,师兄大可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