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抬了抬眼，面无表情地说：“你可以叫我菲利普。”

克洛泽挑眉，眼中带着戏谑，说：“如果前辈不介意，西蒙尼叫你哥哥，那我也可以叫你哥哥。”

菲利普眯了眯眼，克洛泽是在和他挑衅吗？

“你喜欢蒙尼？”

克洛泽没有回答。

在菲利普看来，克洛泽的不回答就是默认。

菲利普心下更加恼怒，面上却不显一分。

“蒙尼心思很单纯，我是他哥哥，他很依赖信任我，也很听我的话。”

“所以呢？”

“所以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用刚刚的态度和我说话。”菲利普一字一句地说。

克洛泽没有生气，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西蒙尼这么多年身边都没有人，想必少不了你的功劳吧。”

菲利普呼吸逐渐加快。

“只是，你也说了，你只是他的哥哥。就算你能困得住他一时，你可以困住他一世吗？”克洛泽的笑容中带着肉眼可见的不屑。

“克洛泽！”

克洛泽摆了摆手，慢悠悠地说：“别生气，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他缓缓踱步到菲利普身边，用仅仅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无论西蒙尼多喜欢你，那只是出于对哥哥的喜欢。而我，我可以当着全世界所有人的面对他说‘我爱你，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并且可以拉着他的手光明正大地走在人间接受所有人的祝福。你敢吗？就算你敢，你会吗？你不害怕吗？”

菲利普的脸色变得苍白，克洛泽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在他心底最深处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此刻，心中沉寂已久的那道声音又重见天日。

你对你的弟弟有着如此肮脏不堪的情感，你就不怕下地狱吗？

菲利普痛苦地闭上眼睛。

自从我明白自己爱上蒙尼的那一刻起，我早就下了地狱。

可是蒙尼呢？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他会和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共度一生，而不是和我这个因为见不得光的感情已经操纵了他半生的恶魔共沉沦。

菲利普听到了自己心脏的哀鸣。

“皮波？皮波？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急切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菲利普睁开眼，他看到了西蒙尼担忧的眼神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西蒙尼松了口气。

“刚刚米洛说你有话要和我讲，你想告诉我什么？”西蒙尼有些好奇。

菲利普苦笑。

克洛泽，好手段。

“你喜欢克洛泽吗？”

西蒙尼愣住了，他没想到菲利普居然问他这个问题。

想到克洛泽平时温柔的眼神和细致入微的关照，西蒙尼悄悄红了脸。

看到他这样，菲利普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强忍着心中越来越强烈的痛楚，用一个最完美的笑容掩饰自己，“那你可以和他试试，他刚刚说了他对你的心意。”

“真的吗？”西蒙尼惊喜中带些羞涩的神情刺痛了菲利普的眼睛，他赶忙移开目光，起码心里好受些。

“真的。”

“那我要亲自去问他。”西蒙尼没有给菲利普说下句话的机会便朝着球场中央时不时看向他的克洛泽跑去。

“蒙尼……”

菲利普低头看了看伸出一半的手，自嘲一笑。

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了，这让他不得不用右手狠狠摁住心脏部位。

“没事的，蒙尼会幸福的。没事的，蒙尼还是会喜欢你的，他有了喜欢的人你应该高兴，没事的……”菲利普喃喃着，像是说给他的心，又像是说给他自己。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菲利普看着远处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他似乎看到了蒙尼的笑容，看到了克洛泽在亲吻他的蒙尼。

菲利普突然感觉感觉手背一阵湿热。

缓缓低头，几颗滚烫的泪珠停在上面。

他有多久没有流过泪了呢？

菲利普惨笑一声，从今往后，蒙尼再也不会是他一个的了。

菲利普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只是隐隐约约听到很多人在喊着他的名字，其中蒙尼的声音最为急切也最为大声。

这么多年了，蒙尼还是不注意保护嗓子。

再次睁眼时，菲利普发觉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西蒙尼枕靠在病床的边缘，他的眉间尽是疲倦与哀愁。

菲利普心中有些愧疚，他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西蒙尼的脸颊，眼神格外专注热烈。

昏迷的这段时间，菲利普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想起小时候和西蒙尼一起踢球，那时候西蒙尼比他更受教练喜欢。

他想起长大一点后西蒙尼开始收到很多女孩的情书，当然也有男孩的。但是无一例外，全被他扔了。

他想起他们都成为职业球员后西蒙尼常常因为外界那些说他们之间差距过大的言论暗自神伤时，他总是抱着西蒙尼哄他开心。

他想起很多很多，那些记忆里，从来不会缺少一个人。

“唔……皮波？你醒了？我去叫医生……”西蒙尼似乎是感受到了菲利普的爱意醒了过来，看到菲利普没什么异样后松了一口气后便想找医生。

“不急，我有话要和你说。”

西蒙尼觉得哥哥似乎是做出了什么非常重要的决定，眼底中又汇聚了令人恐惧的疯狂。

他按下心底的不安，小声问：“你想说什么？”

“你靠近哥哥一点。”

西蒙尼顺从了他的意思。

菲利普直接拔出了还在输液的针头，鲜血瞬间一滴滴落在病床上。他拉过西蒙尼，一手揽住他的腰身，一只手按住他的脖颈就吻了上去，把西蒙尼的惊呼堵在了口中。

西蒙尼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没有一点反应，只能任凭菲利普亲吻。

一吻过后，两人都气喘吁吁。

菲利普抱住西蒙尼，他的力气大得已经让西蒙尼感受到了痛意，但西蒙尼不敢挣脱，他怕菲利普会做出更疯狂的事。

菲利普的嘴唇附在西蒙尼耳边，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耳垂上，让西蒙尼莫名有种被毒蛇缠住的感觉。

“蒙尼，你惊讶吗？你心中的哥哥居然是一个喜欢自己亲弟弟的变态？”

西蒙尼没有回答。

菲利普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无声地笑了。

“你心中的哥哥会像我这样亲吻你吗？他会像我这样嫉妒每一个觊觎你的人吗？他会像我这样看到你和其他人在一起后如此痛苦吗？他会像我这样爱你爱得想把你融入骨血中吗？”

“蒙尼，我也想放手，看着你和心上人共度幸福的一生，可是我做不到。你身上流着和我一样的血液，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和你更亲近，也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你天生就应该和哥哥在一起。”

“从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上帝送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西蒙尼和菲利普会永远绑定在一起，除了死亡，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这就是我们的宿命，蒙尼，你逃不掉的。”

说完，菲利普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他抬头，克洛泽提着一袋食物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

菲利普对上克洛泽面无表情的脸，笑容变得恶劣，他轻轻张开了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克洛泽看懂了菲利普的口型。

“抱歉，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