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没想到德国也有这么漂亮的花园。”

菲戈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花海，发出一声赞叹。

劳尔指了指花海中的一条长凳，说：“我们去那里坐吧。”

菲戈点点头。

“你最近在做什么？”

菲戈没有立即回答，劳尔也不着急。

“大概是在感悟世界？其实就是到处走一走，认识更多的人。”菲戈回忆了这两年里踏足过的地方，眉眼间也变得柔和。

劳尔笑了。

“我还想着这次你不会来。”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菲戈偏头看他。

“因为我们刚刚在欧冠中淘汰了你的老东家，我以为你心里会过不去。”劳尔扳着手指算比赛分数。

菲戈收回目光。

“自从我退役后，你的重大比赛我没有缺席过。”

劳尔鼻头有些发酸。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劳尔的声音很轻很轻，但菲戈听得格外清晰。

05.

两个人沉默看了很久的花海后，菲戈听到了身边人的声音。

“路易斯，走之前我把克里斯保护得很好，未来几年你不用担心他的处境。”

菲戈再次转头看他，劳尔惊讶地发现他的好友眼里竟然充斥着浓浓的悲伤。

“路易斯……”

“如果你能够像保护他那样保护你自己，也许一切都可能不同。”

菲戈对于劳尔不体面的离开终归还是心存怨念。

劳尔怔住了。

过了很久很久，他笑了笑，抬头看向天空。

“路易斯，无非只是让我苟延残喘几天，该舍弃时谁也不会犹豫。”

“其实我离开伯纳乌后突然感觉心里很平静。在这里我的队友都对我很好，球迷也很支持我，我很开心。”

“我刚来时有些忐忑，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接受一个外乡人。我的第一场比赛，蒿俊闵把7号球衣让给了我，贝尼帮我和队友配合。那场比赛赢了，我们和球迷一起庆祝，我不会唱队歌，球迷就一句一句教我。”

劳尔的声音很平静很柔和，菲戈就静静听着，也不去说什么。

“路易斯，你知道吗，我的队友一个一个都很可爱。我们的门将诺伊尔，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是青涩的，但我有预感，他未来的成就不会比伊戈尔低。还有亨特拉尔，罗本那个小孩的队友，长得有点像小猴，性格倒是挺可爱的……”

那天，他们聊了很多。

或者说，劳尔单方面诉说了很多。

菲戈很少听他倾诉自己的内心，他本以为大多都会是痛苦，可是劳尔的一举一动无不说明着并非如此。

当最后的夕阳淡去，月亮逐渐显影时，劳尔与菲戈告别。

“路易斯，我在这里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

菲戈注视着眼前不再年轻的面庞，献上一个拥抱。

劳尔是一只试图击碎长空的雄鹰，他的每一根羽毛都沾染着自由的光芒，他的每一次振翼都是对不公与偏见的蔑视。

一艘冰冷的战舰，束缚不住那颗永远炽热志在顶峰的心；一道讽刺讥笑的话语，又怎能折断这世间最坚强的翅膀？

那一刻，菲戈仿佛又回到了看台上，倾听着一道道不绝于耳的欢呼，看着一件件被球迷高高举起的7号球衣，球场中央的劳尔笑着接受万丈荣光。

纵使在伯纳乌失意又能怎样呢？

他在费尔廷斯的天空依然是最耀眼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