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门事件的影响太过恶劣,主教练面临各方的压力,对于尤文图斯的球员,意大利只能慎之又慎。”
奥林匹克颤抖的声音仍在耳边回荡,安联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很想对布冯说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安联默默地陪着他用毛巾擦拭球门,一丝不苟地。
意大利最终还是带上了布冯,安联紧紧跟在他身边送他离去。
Gigi,我始终坚信,世界的舞台是为你准备的。
如果你没有见过宙斯之盾在人间的模样,不妨去看看站在意大利队最后一道防线上的小将。
没有破绽,没有失误,这一次,是意大利站在世界的中央。
安联无法亲眼见证布冯的荣耀,但在奥林匹克的描述下,他已经足够满足。
只是……
安联想到尤文图斯的审判结果已经公布,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
“安联,你不开心吗?我们夺冠了!”布冯的笑容依旧如五年前一样纯真热烈。
“Gigi,离开这里吧。”
“去哪?”
“圣西罗,或者伯纳乌,都比安联更好。”
布冯轻轻捏了捏安联的耳朵,笑骂道:“想什么呢,我怎么会离开尤文呢?”
安联神情异常严肃,“Gigi,你才28岁,你不应该——”
布冯打断了他,“我喜欢都灵,也不想置伊戈尔于万难。”
“那样我们会很艰难很艰难。”安联眼中含泪。
“我不怕。”
在之后漫长的低谷期中,并肩作战的队友逐渐力不从心,布冯在原地目送好友一个一个离开,无数次的告别让他再次升华、成长。
布冯的身前出现了新的血液,他们亲手开启联赛连冠的伟业。
相伴而行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安联逐渐接受了他的天神不被命运优待的事实。
相比之下,奥林匹克始终无法解开心结。
2012年阿尔卑斯山下的挽歌、2014年里约热内卢的落日都曾让他失意。
奥林匹克天真地以为他不会再看到更残忍的场景。
如果没有窥探到掩藏在布冯泪水中的自责与绝望,奥林匹克也许不会思量为何最后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身影如此难忘。
奥林匹克突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午后,他在街上游荡,不经意间瞥到一份报纸上的少年。
《意大利为你们喝彩》
意大利为他喝彩了二十年。
“所以最后你对他说了什么?”安联转头看向奥林匹克。
奥林匹克抹去泪水,哽咽着说:“我想让他带我走。”
“我无法相信二十年的陪伴已经结束,我无法接受身前的人不再是他。他是这个国家的英雄,他应该在万众瞩目中骄傲地离开,而不是以那样一种方式留下无尽的遗憾……”
安联沉默。
“你难道不想让他留在安联吗?”
安联的思绪早已恍惚。
“安联,我要走了。”
布冯留给他的只有短短六个字,说来奇怪,他似乎也并没有多难过。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好像接受了这个结局,又好像没有接受。”
“我多希望看到那一幕,帕尔马成功升甲,他还会回到这里与尤文竞争,所有的球迷都会向他致敬,会有那种很漂亮的Tifo挂在看台上。哪怕尤文进球了,球员们不会庆祝,而他脸上也并没有自责。”
“但这一幕只在梦中出现过……”
有时,安联和奥林匹克会在新人身上寻找故人的影子,企图让自己放下执念。
“我说你扑救动作怎么这么奇怪啊?你是不是冒充职业门将?你知道Gigi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多厉害吗?”
“什琴斯尼!你能不能认真一点?Gigi从来就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你是真的不如Gigi……”
“诶呀,你怎么就不能像Gigi那样呢,他又不是没扑过这种球……”
看得多了,安联和奥林匹克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布冯。
“可是我还没有和他好好告别啊。”奥林匹克垂头丧气地说。
安联翻了个白眼,“得了吧,Gigi现在就在国家队,只要是国家比赛日,你都能见到他。”
奥林匹克喜笑颜开。
“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对他说了什么呢。”
奥林匹克又想起了刚刚的问题。
安联神秘一笑,没有告诉他,气得奥林匹克伸手就要打他。
安联像在以前和布冯玩耍时一样闪躲着,记忆不断回溯。
终于,在碰到那个身影时,他听了自己的声音。
“Gigi,过了都灵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