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夺冠,你们创造了新的历史。”巴拉克微笑着将记录合影的手机递给维尔茨,并由衷地为他和勒沃库森送上祝贺,尽管这句道喜中暗藏着太多酸涩。
维尔茨没有急于和队友庆祝,他迫切地想对这位被许多球迷认为是最倒霉最悲剧球员的德国前辈道出酝酿许久的肺腑之言。但抬眼触碰到巴拉克平静深邃的双眸时,这个赛季出尽风头的年轻人突然觉得那些并不美满的回忆已然过去,他无需自以为是地用苍白的言语安慰一个坚韧且不屈的灵魂。
巴拉克不知晓维尔茨内心的起起伏伏的波涛,他也没有机会再去探寻背后传来的汹涌澎湃的情感。
维尔茨注视着身穿黑色外套的背影走向他的主教练,手臂上残存的温热还在提醒他记忆中的德国队长第一次拥抱了自己,或许也是最后一次。某个瞬间,维尔茨似乎又看到一个熟悉的号码出现在巴拉克身后——13。
“弗洛,在看什么?”格里马尔多端着一大杯啤酒走了过来,他本想从背后偷袭维尔茨,但是看到队友出神的模样,思考了几秒后还是觉得做人要讲武德。
维尔茨摇摇头,没有向他解释自己的异常,只是轻飘飘问了一个问题:“亚历杭德罗,你觉得前辈开心吗?”
格里马尔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冉冉升起的德国新星心中一直有一个倾慕了很久的偶像,这是所有勒沃库森球员都知道的公开的秘密。只是他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是巴拉克。
纵使格里马尔多对德国队的迷辛和恩怨了解不多,但他对巴拉克曾经在德国的境遇有所耳闻。
这位前辈,职业生涯的确是太过坎坷,也太过悲情了……
格里马尔多暗叹一声,随即收敛起莫名滋生的同情心理,自己的队友绝不会喜欢他的偶像被看低。
“前辈既然来了,一定是开心的。”
维尔茨笑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格里马尔多难以忍受特殊的氛围准备悄悄溜走时,身边人开始了他的自白。
“我第一次听说前辈的名声时,他已经退出国家队了。那个时候我才七岁,不懂派系之争和命运使然,只是觉得可惜。因为出身,重视血统的德国人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但当我回顾前辈的过往,才发现他是代表德意志战魂的最佳典范。”
格里马尔多静静地听他说着,没有丝毫不耐烦之意。略微沙哑的声音掩饰不住充沛的情感,这些话,在维尔茨心底积压了太久太久。
“假如前辈早生十年,联邦德国的盛世余晖还未消散;假如晚生十年,新生德国的青春风暴即将席卷世界。可他偏偏处在那青黄不接的十年,扛着残破的战旗,甘当日耳曼足球黎明前孤独的守望者。他本可以像萨默尔前辈一样,成就属于自己的传奇,命运却待他不公,让他成为民主德国壮志未酬的沧海遗珠。”
维尔茨接过格里马尔多递过来的纸巾,擦去悄然渗出眼眶的泪水,又看了一眼正在与阿隆索攀谈的巴拉克。德国人似是有感应地同时回头,不知自己的教练和他说了什么,维尔茨只觉得那抹笑容比之前温暖了许多。
“弗洛非常喜欢你。”阿隆索对于队内小孩的心事再清楚不过。
巴拉克不置可否,身后的视线太过热烈,他不可能不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