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宿舍,应小芙是最没存在感的,她每天安安静静的,好些时候甚至安静到让人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但今天,她似乎格外高兴,高兴中透着一股……兴奋。
程程觉得有点古怪。
有司琪这个会说话会引出话题的班长在,点上蜡烛关了灯,第一个话题迅速开始了。
“先说一件小时候的糗事吧。我先来。”
司琪讲的糗事是小时候去姥姥家,跑到鸡圈里抓母鸡,结果被公鸡攻击,追得她满院子乱跑,一头鸡毛,把满院子踩得都是鸡屎。
她讲故事生动,配上她对那只大公鸡依旧耿耿于怀的无奈气愤,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第二个讲的是张怡,张怡讲了小学时候给男生写情书,结果太紧张放错了课桌,被同学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出来,难堪得她差点跳进学校的水池。没跳是因为水池太臭了。
最关键的是,她喜欢的那个男生,居然不为她说话,还加入了嘲笑她的队伍!
“小学时候就知道写情书了,你这么早熟啊。那你现在有没有想法?咱们班你有没有看上的?”司琪调侃。
张怡一脸想死的表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再也不会喜欢男的了,全天下的男的都是我敌人。”
“哈哈哈哈!”几人哄堂大笑。
程程一想,好像的确如此,张怡从开学一直跟着司琪,却对班上的男生毫无兴趣,甚至对那些接近司琪的男生有着明晃晃的敌意。
轮到程程,程程咳嗽,清了清嗓子。
“十岁那年,我妈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些野果子回来,她叮嘱我那果子不能吃,是回头让我爷爷泡酒的。我不信,半夜偷偷起来吃了三个,结果天还没亮就开始吐白沫,我还不敢跟我妈说,硬撑着假装没事要去学校。要不是我妈及时发现了我不对劲,把我送去卫生院,我可能就被那野果子毒死了。”
赵文静脱口而出,“妈呀,你咋那么馋呢?”
程程呵呵呵干笑。
她不是馋,而是不相信宋林娟,她那时候听多了外面的人说家里人偏心弟弟,她是不值钱的女儿,所以她认为宋林娟是骗她不让她吃,想给弟弟独享。
其他人也感慨程程命大。
程程撞了下赵文静的胳膊,“好了,该你了。”
赵文静的故事也很好玩,她看家里的土狗吧唧吧唧嚼东西,想看看在吃什么好吃的,掰开狗的嘴检查,发现狗在啃一个小骨头,她掏出来舔了一口,又放回了狗嘴里。
“你还好意思说我馋!”程程拍桌,“从狗嘴里抢食,你这比我馋多了好吗!”
赵文静不服,“我那是好奇!”
程程叫,“我也是啊!”
平时像连体婴儿似的俩人为了谁更馋互掐,逗得其他四人笑得不行,歪七扭八倒在一起。
张怡刚还和孙亚男拌过嘴呢,这会儿肩膀跟肩膀贴在一起,俩人笑够了对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该你了。”司琪催孙亚男。
孙亚男的故事也跟吃的有关,不过和程程赵文静的不同,她的故事跟她的人一样,自带惨兮兮沉重的氛围。
“小时候我每天都吃不饱,趁着干活休息的间隙就挖野菜吃,但是我们那儿是荒山黄土,野菜也没多少,有天我发现,坟头有吃的,尤其是新坟,能摆一个大花馍馍,我就到处找坟,后面村长挨家挨户通知,说村里出了个小偷,专门偷坟上的东西,让大家小心自家坟别被挖了……”
“……”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孙亚男尴尬一笑,“其实我从小到大都很懂事,基本没什么有意思的事能拿出来说,就这一件,我当时怕极了,连我家里人都不知道。现在,我终于说出来了。”
赵文静啧啧,“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的,我从小可怕鬼了,你竟然敢吃坟上的东西,你不害怕吗?”
“太饿了,顾不上害怕。”孙亚男笑了下,那笑容透着几分苦命,“而且那时候觉得活着也不开心,被鬼抓去死了也挺好的。”
“……”
众人再度沉默。
程程打破沉甸甸的气氛,举起饮料瓶,“你现在念了高中,过两年去念大学,到时候在城里找个工作,像小时候那样吃不饱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敬你一杯!”
司琪连忙接话,“对,我们一起敬你一杯,敬你的勇敢,敬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