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舅舅舅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开着车。江水一个人坐在后座,望着自己离曾经那个熟悉的地方越来越近,心里有点……恶心。
那个地方给她留下了许多不美好的回忆,尽管当时自己还小,但是她清晰的记着自己是怎样被摔到地上的。
现在自己居然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位置没变,房子大体外观没有变,里面可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舅舅舅妈把房子装潢的十分华贵,也富有格调,他们两个都有一份稳定且高薪的工作,吃喝不愁,而且生活富裕,不像江雅做着不体面的工作。
江水到了他们家里就像空气一般,无人在意。
舅妈忙着做自己的美甲,亮晶晶的指甲看起来漂亮极了;江阴把江水置之不理。
江水有点烦闷,她讨厌这个地方,讨厌舅舅舅妈,讨厌!太讨厌了!
于是她想逃跑。
捱到半夜,江水爬上围墙,围墙不高,两米多。但是在它面前站着的小女孩仅仅六岁,对她而言翻过去十分困难,她试了两次,都没能从围墙翻过去。
当她第三次攀爬围墙的时候,她脚下一滑,没有站稳,就稳稳当当落到了地上,膝盖还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擦破了皮。
她没有放弃,从屋里搬来凳子,连着叠了三个,踩着凳子便上去了。
她出来了。
一出来,她便狠命的在街上跑,她不想回头,只是一味的想要逃离那个让自己恶心,难受,被势力和伪装笼罩着的家庭。
她跑在大街上,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没有地方可去,她只知道自己如果留在屋里,就极有可能被打死。
她想妈妈了。
她跑着跑着就湿了眼眶。母亲在世时,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她却没有和母亲说过一句话,连一声妈妈都没有叫过。
她跑着跑着,看见前面有一条河,她听见背后舅舅舅妈高声呼喊着。
她毫不犹豫,一跃而下。
……
水凉丝丝的,挺舒服。母亲说的没错,水是世界上最洁白无瑕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她想舒舒服服睡一觉啊……
她在水里呼吸平稳的睡着了,是的,呼吸平稳。
她这个不受上帝爱戴的孩子,连死神都不愿意收留她。她惊觉自己居然不会死。
所以……为什么我可以永生?
这是她自己问自己的一个最难的问题。
其实也不好,为什么大家都可以死,而自己死不了,如果死的是自己而不是母亲,那该有多好……
可笑。
她脑子波澜起伏,却又被微微颤动的河水抚平。
算了,安心睡一会吧……一年也好,十年也好,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最好是永恒。
别被人找到,外面的世界太肮脏,不如这清水干净。
于是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