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就在这时,门外进来一个女人。女人身材很好,二十五六的样子,脸上的妆容很精致,烫着头发,穿着一身紫红色的紧身群,着急忙慌赶紧进来了。
“小水!怎么了这是!”女人赶紧把刘老师怀里的江水扯过来拉进自己怀里。
这个女人是江水母亲--江雅,做着一些不太干净的活,虽然赚的并不少,但是镇上的人都瞧不起她--做那种事情的女人从来不会被看好。她意外怀孕,连孩子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和她一起工作的女人都劝她不要生孩子,她还是坚持把江水生了下来。因为不知道江水父亲是谁,她就让孩子姓江,取名叫水,希望孩子以后干干净净,像水一样纯洁,起码……不要像自己这般才好。
江水被两人拉扯着,心里有点不爽。
霍启志一看江雅来了,就破口大骂:“去你丫的臭婊子!我说是谁呢,原来是那酒店里卖的!生下这狗杂碎,我呸!”
办公室老师虽然听不下他这污言秽语,却都不约而同的对江雅多了几分鄙夷。
江雅从小没有读过书,性格也泼辣,平日里说出的脏话也不堪入耳,但是从来没有当着江水的面说过。此刻也不例外,江水就在自己怀里,而且她也知道霍启志是个不好惹的,家里有钱,本来能够解决这事已经够困难了,再加上自己骂两句,江水就没学可上了……
江雅抱着江水,向霍启志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我给你赔钱……”
霍启志闹腾了一阵子了,几乎没有力气了,老师也渐渐把他放开。
“你的钱不干净,我不要!除非……”霍启志思酌了一下。
“你说吧,说什么我都愿意,只要别为难孩子……”江雅第一次这么卑躬屈膝。她以前一直干着不体面的活,甚至不符合法律,但是谁还不是为了生活,被人骂了凡是被她听见都要被她骂个狗血淋头。她就是硬气。
但是此刻,她无法硬气。
她是一个母亲。
“你给我跪下来!”霍启志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江雅抿唇,咽了咽口水,还是跪了下来,当着一办公室人的面。
江水心里如同一滩死水,此时也泛起了一丝酸涩。
但是远远不够,霍启志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把头发剃了。”
办公室所有人都震惊了:“不行,赔点钱算了,孩子还小,赔点医药费就行了……”
霍启志一脸不屑:“老子差那点钱吗?啊?!让你剃你就剃!”
江水当然知道母亲不愿意,但是也只是静静的看着。
江雅噙着眼泪,拿起了一把剪刀……
江水捉住了她的手腕。
她对江水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没事的,下次……不要再欺负同学了好吗?”
江水点点头——尽管自己只是报复而非恶意欺负她。
江雅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剪掉了那一头漂亮的卷发,落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显得那么无力。
霍启志森然笑道:“好一个母女情深啊!你妈是卖的,你也要卖吗?”
话没说完,一拳头已经砸到了脸上。
在场所有人已经震惊了!
江雅眼睛闪出火花:“注意言辞,你听听你这是什么话,我当然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我女儿她还小,将来也一定堂堂正正干干净净,容不得你在这对她说这些让人恶心的话,你要我剃头发,我也剪了,但是你说我的女儿……我不能忍,抱歉。”
霍启志瞳孔失焦,想骂却又不知道骂什么,只能冷哼一声,咬咬牙:“你给我记住了……”
于是便拖着肥胖的身子走掉了。
……
江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意识到自己错了……她觉得自己是个怪胎,自己的行为让母亲为难,卑躬屈膝,让母亲失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发,留下一些坑坑洼洼的头发茬子,她看了看母亲的脸,眼角的妆容有些脱妆,黑色的眼线晕开。她想伸手抱抱母亲……但是还是忍住了,她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也不想安慰别人,她不想破例,但是此刻却难免有些心疼母亲。
也许就是那一天开始……江水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还是不喜欢交朋友,不爱笑,不爱说话,也经常被人欺负,被人骂,但是她都选择了隐忍,因为这会使母亲不再为她付出太多的东西,她什么也没有,连她自己都不完全属于自己,但是母亲是确确实实爱着自己的,她不懂爱,只觉得自己很在意母亲,起码……不想让她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