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竟不知王都尉在此,请王都尉恕罪。”士兵中立马出来位略高些的男子 ,恭敬地对着王茂行礼,扭头又瞪了眼衣衫有些凌乱的少姜,狠狠道:“这个女子冒犯赵国使团,属下正要将她拉下去,交至刑域司处置......”
“摄政王殿下的人你也敢拉扯。”王茂仍是立在人群中并未上前,而是谩视着说话的士兵,摄政王发起火来,可有人同他一起受罚了。
果然,那人呆在原处,而他身后的几人也都赶忙松手,而第一辆车马上之人亦有了动静,马车动荡两下,门帐掀开。
少姜皱着的眉渐渐舒缓,望着账内的人笑笑道:“黄知州。”
黄卞这是高升了。
马车再动荡两下,是黄卞下了车,他行至少姜前,深深躬了一礼,口中恭敬:“臣礼部尚书黄卞参加晋王妃。”
上京人知道的只是晋王妃完婚后不见了,而不知实情。故而少姜便是赵国晋王妃。
少姜挑眼看着帐内,却不见晏如温,正好奇想问,黄卞却主动提及了:“晋王殿下已自夏国边境赶来,还请晋王妃先随入使团队伍,臣等会护王妃安稳回赵。”
黄卞语罢,使团中其余士兵均近来,牢牢将二人护住,而黄卞却是不慌不忙地朝王茂道:“王都尉,晋王妃此行幸得贵国太后娘娘邀请,于徽京一程多有打扰。今日使团所来,一是递战书,二便是接回晋王妃。既然此时接到了晋王妃,还烦请王都尉将战书转给摄政王殿下。本官与使团也无需再逗留了。”
黄卞自是不知少宁与少姜的关系,而仅是因他不能直言少姜是为金国摄政王拐来的,碰巧寻了的由头罢了。黄卞将袖中的战书取出,递给略高些的金国首领,由他颤颤巍巍地转给王茂。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是世代留下的交战规则。黄卞等人此行敢这么做自是因着这个免死金牌,除非金国愿意承受东五国的指责讨伐。
王茂不再说话,这个也是他自己愿意承受的。
还未待少姜在护送下进马车,宫道另一端就传来踏踏踏马蹄声。众人又都望去,心里皆觉得今日真是热闹。
华君泽在收到下属飞信后,便快鞭驰马出宫了,所幸在少姜上车前赶到了。
华君泽翻身下马,快步就朝马车过去,却被一众赵国士兵与官员挡着。
“姜儿。”
少姜停下动作,回头凝了华君泽一眼,又不流连的回了头,钻进车马里。
“摄政王殿下,赵金战书既已呈上,使团的使命已然完成,本官也该回宫复命了,还请摄政王殿下留步。”黄鞭朝华君泽也行了一礼,就挥手命使团转向返程,言行间挑不出错处。
“使团何必切切离去。”华君泽淡淡言语,眼睛却不动地望着盖住少姜身影的门帐。此言罢了,两排金国士兵亦向前跨半步,整齐且有势。
少姜靠坐在马车靠窗一侧,不敢掀开窗帐,华君泽是疯了吗,难道想将使团压在这不成。
“晋王殿下难道要阻拦使团回赵?”黄卞身子立得笔直,面色如沉石入浮水。
“使团一路赶来虽辛苦,可太后娘娘毕竟已于宫中迎候多时,若使团就此离去,本王如何向太后娘娘交代呢?不若此刻先随本王入宫,好好修整一日,届时再赶路也不迟。”华君泽唇角维扬,眼角却未染笑意。
使团众人面面相觑,罢了皆定视当中的黄卞,他却只是压眉垂头,身形不动,片刻后,他仿佛察觉了什么,右侧耳朵闻声收缩,随即转身向城门望去。
“可本王不愿。”晏如温终久驾马赶来,绕过人群驻停在使团旁。少姜再也端坐不住,扬手掀开帐帘。骏马上的晏如温面瘦棱层,精壮的身形再配上黑金锁子甲,外套墨狐大氅。在别人眼中是威风,可在她眼中,只有闵伤。
华君泽将目光自晏如温挪向正要下马车的少姜,唇角缓缓收起,渐渐眯起透冷意的眸,他终究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