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又传来矫健的脚步,少姜抱足于榻上却无动于衷,因着她知道,来人又是华君泽。
香帐被挑起一角,华君泽拎着食盒近来,轻轻将它置在案上,打开取出。温柔之声若将人溺毕:“姜儿,用午膳了。”
“摄政王殿下每日都做送饭内侍,倒是不埋怨。”少姜眼角乜了那桌饭菜,淡淡道。
“本王自感愿意。”华君泽呵呵笑之,挪两步至少姜旁,抬手要覆上她墨发,却被躲闪开了。于是自嘲笑笑倒不再继续触碰,开言:“我见你昨日菜吃得不多,故而今日换了家酒楼,全是新菜式。”
少姜仍不肯动,她在等着华君泽如往常一般出屋了,再下榻用膳。可此次,华君泽却守在一旁未离去。
“整五日了,殿下有什么招式还不施展出来么?”少姜微叹口气,她惯猜不透此人。
华君泽垂首敛眸未言,未几,扬首朝少姜笑笑道:“来用膳吧,本王告诉姜儿,招式为何。”
少姜神色默然,终听话地下了榻,坐于华君泽对首,端着欲闻其详的模样。
华君泽眼神指指少姜手下的银箸,又笑望着她,示意少姜先吃一些。
少姜夹起一块醋溜葡萄肉,一口吞下,酸甜开胃的鱼肉不腥反而很开胃,倒真引得她饿了,又进食了一些。毕竟身体是本钱,如何再争口气也不能亏待自己。
华君泽提提唇角,也执起银箸,却是给少姜递送稍远的几道菜。
“吃罢了,殿下可以讲明了。”少姜进食虽慢,食量却很小,堪堪用完后便扬首对华君泽道。
华君泽却是盯着少姜的唇,薄唇微动,却未先开口,而是自袖内取出一块浅色小帕,递给少姜道:“姜儿唇角有食渣。”
少姜扬起眉的一角,接过小帕却未急着擦拭,而是看着小帕一角作思考状,片刻后才使着擦向嘴角。
“姜儿看着它眼熟吗?”华君泽满眼希冀,帕子的主人能记起它吗,亦或,能记起所赠之人吗?
对面案边的少姜蹙起眉,望望华君泽,又望望小帕,直至脑中有个身影闪过,她方试探得问出声:“你是误食毒草的小脏孩?”
少姜少时随师傅游历苗国,救助过一位因误食毒草昏厥的流浪孩,临走前留给他个以帕子包着的酥饼,此刻一想,那人定是华君泽了。
华君泽低低笑开,他总归教她记住了。
少姜则不知所以,是这三字戳到华君泽自尊了?不过,属实不该唤一国摄政王这样的称呼了,显得人很跌面子。
“招式便是报恩。”看得出华君泽神色释然了许多,也自顾自夹起菜用起来。
这下轮到少姜苦恼了,将她不远万里自赵国挟持来,是报的哪门子恩。
“赵国很危险,他照顾不好你。”华君泽似乎看透了少姜心思,将饭食入肚后开口。
“他能不能照顾好,轮不到你说嘴。”少姜闻言却恼了,猛地起身,语中满是憎恨。明明是他俩成婚之际华君泽过来横插一脚,还反咬一口晏如温无能。
“照顾不好姜儿,本王自然会插手。”华君泽又恢复对谩骂充耳不闻态度,继续夹菜食,任由少姜瞪着他。
“华君泽,我对你的恩,你于树林之时已经还尽了,咱们二人就此扯平不好么。”片刻后,少姜深吸口气,缓缓坐回木凳,使着最后的耐心尝试与他对话。
“心秤已然不平,恩情亦扯不平。”华君泽优雅地置下银著,取回少姜面前的小帕,小心得叠好收回袖中。
“这皆是你一人惦念,我不需要这份报恩,你不可强按在我头上。”少姜咬牙,面上愤愤,自己与这人压根说不通。
“由不得你。”华君泽微扬得唇角复落下,语气淡淡。
少姜小脸气得通红,她指指屋门,深喘两口气道:“将我如金丝雀一般关锁在一间屋里,是你所谓的照顾?”
“姜儿想灭了金国么?”华君泽突然冒出一句八丈外的话。少姜对着金国摄政王,无言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