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探花郎,花亡郎尽。
他的爱妻,进京前一日仍为他制着冬衣,口中念着:“我这针脚太差了,所幸我梁小花的官人争气,将我接进京做官眷。以后啊,便不亲制官人的衣裳了,都交由顶好的裁缝来制,才显得官人在人群中板正体面。”
他的爱妻,在他归家时,换上了一次未穿过的旧衣,妆上妙丽的轻妆,涂着淡淡的脂红,一切都是刚刚好。
刚好在他进门前,插上最后一支玉钗,刚好抬眸瞧见他,刚好唤:“官人,你归来啦。”
“殿下,若是我弃文从武,可否随您共赴边疆。”宁夏洪执起不远处沾满血迹的破剪刀,将自己的发剪下,又跪挪到梁小花旁。大手抚上她的面,为她擦净泥灰,又轻轻挑起一缕她的头发,咔嚓剪落手中。
今生二发相结,来生再做结发夫妻。
晏如温并未应下。
末后的白芍搦紧了齐遇阳的手,齐遇阳亦回头望她,给予她一个安慰的笑。
此事可是直接令齐遇阳的焦虑好了不止一点。
景明一十八年七月廿八孟秋末,良辰无忌。
上京今日异常热闹,街口中人手一包喜果,便连僻巷的托钵人碗中,亦搁了半吊缗钱。
若问是何人家因何事如此弘裕,皆答:上京东面北疆大将军府齐家独子-齐遇阳,迎娶上京西面南边大将军白戟之独女-白芍,齐白两家结二姓之好。
白大将军府门前。
齐遇阳正经端坐于喜马之上,面色难得斯文一回。他头戴展脚幞头,左鬓边卡着朵大红牡丹,为其添了些许别致。身着朱红色圆领襕袍,挺立的交领口袖缘边以金线缝着祥云花样。腰上配着一圈以牡丹为暗底的金纹革带,脚踏黑布白底皂靴。
他的身后随着一顶绣有金色丹凤朝阳花样的红绫罗绸缎喜轿,轿子后跟着阔长的队伍,一应身着朱红长袍、帽戴喜花。
“恭喜齐小将军与白姑娘今日鸳盟缔结啊。”
“祝齐小将军与白家姑娘岁岁年年情缱绻啊哈哈。”
齐遇阳忽闻见马下众人对他恭贺称庆,赶忙敛手道同喜,又吩咐马后的随从为他们撒利市钱。
随后他翘着下颌朝府内观望,只见院内众人随拥着一位同样身着朱红色的白芍而出。
“吉时已到!新娘上喜轿!”门内喜婆高兴得朝门外吆喝。顿时,迎亲队伍啁啾起喜乐,此起彼伏,响彻整条巷街。
白芍以销金盖头覆头,身着朱红色褙子外套着窄袖短衫大袖袍,披牡丹花纹霞帔,前端挂着帔坠,千迭裙半盖着红色翘头履。由侍女领着缓缓出门。
喜迎队伍一路上畅通无阻,朝着东面齐府而去。
少姜正于内堂一侧立着,挺着脖子朝外瞧着,直至闻到欢喜金音渐起,她方敛下心。
一切安然。
新娘下喜轿后,有克择官手持装着谷豆铜钱的花斗边念咒边朝门外撒去,孩儿们争相拾取。再令新娘行在花席之上,跨马鞍,进中门。
一番交拜之后便是送入洞房了。
“唉,你去哪啊?还没到你入洞房呢,你且得随我们喝个百八十杯的,不然休想见新娘子咯,哈哈哈。”
光禄寺少卿张秋之子张思敏一手架着齐遇阳,将他往外带。哪有新郎官随着新娘直接入新房的,这小子真是昏头了。
晏如温则靠在门前淡淡笑着,这小子终是得偿所愿,他又瞧见不远处的少姜,正呆愣的看着红柱上的红纱花。
正宴开始,男女贵平分席而坐,少姜自然离晏如温远远的了。
直待晏如温入席后方发觉,今日亦来了位不速之客。
“摄政王好兴致,普通人家的喜宴也不要脸的来蹭上一顿。”
华君泽面不改色,直颈匡坐于晏如温正面,淡淡道:“本王来宴会吃席或是吃人皆与晋王殿下无关,殿下别管宽了。”
晏如温冷哼一声,不与其再论了。
少姜则被安置在离首席不远的第三桌,桌上没一位熟人,倒是一旁两桌上都是熟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