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昭岂去给本宫查,那日他去寻了哪个贱人,将京城楼宇都给本宫翻一遍!”晏安绫冷眼横扫园里摇摆繁茂的时令牡丹,心头怒意不减分毫。
一个成年男子中了情毒,却整整五日都不回,必定是处在哪个肖魂窟里。摄政王她握不住,一个贱民她还不是轻松捏死么。
金国北疆。
疆外有绿树,一片片茂树升起阵阵蝉鸣。营队内,几方身披黑甲的金军正吼哈操练,正台之上,有一执箭之人利索地将箭射出。
自方队后大步行来一人,身形修长却肩宽,披着黑金铠甲,一双丹凤眼犀利异常,正朝着台上而去。
“他人去哪了?”台上执箭之人并未回头,只是紧闭一眸瞄准假人,淡淡问道,声音确是很清冽,是位女子。
“回大王,于越此刻应在赵国。”男子垂首,语气恭敬。
“哦,为何会在赵国?”女子猛得松手,箭矢迅飞冲出,直毙草人头首。
男子沉吟下,斟酌开口道:“说是,太后娘娘命他去赵国请回一位医女。”
“医女?”女子回首,面色并不白皙,黛眉微扬,眸子明亮却充满质疑,晨曦红色的唇微微翘起,似笑非笑开口: “什么医女竟还要他亲自去?”
此人正是金国北大王--延宁谷喜。
“回北大王,属下不知。”男子身子端着更直了,其余的他也不敢再打听了。
“可说何时归了么。”延宁谷喜将头转回去,又执起一箭,徐徐瞄准。
“可能还要两月……”
“哦,既如此,本王过阵子去寻寻他吧,免得他乐不思蜀了。”
男子不敢接话,这个主子一向在于越那碰了壁还不打紧,下次仍是如此。
微湖是距上京最近的湖泊,然说是离上京最近,却仍有一日多的路程,四人两车日落时方至。
“哇,我有几年没来这儿了,真是太美了。”白芍望着一轮正缓缓沉入湖身的深红色,不由得感叹。
少姜也望着湖面微张着唇,她自出嫁以后,便从未见过如此绚丽的湖景了。
此时已入六月。夏湖边温风挲着深粉色的莲,墨荷荡于沧波上,白鹭驻守水岸旁,美娇娘翘首以望。正如那句“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
晏如温眉间含笑瞧着少姜的背影,美景很美,但不过是她美眸中的一点点缀。
几人收拾片刻后生起火,又都各自分开,慢悠悠地钓起鱼来。
“我钓到一条大鱼!”最北面的齐遇阳大笑出声,拽拉着那根鱼线,线尾赫然挂着一尾黑色的鲫鱼。
“哇!遇阳你真是太厉害啦,多亏了你,咱们今夜烤鱼有着落咯!”中间的白芍也很高兴,将齐遇阳夸捧得高高的。
少姜觉得这二人状态有些微妙,白芍一路来一直在照顾齐遇阳的情绪,她应该也是察觉到了什么了吧。
少姜拎着鱼竿向白芍靠过去些,小声低些问:“你们之间没事吧?”
白芍方收回头,起手抬抬鱼竿,朝着湖面深叹一口气,继续道:“我们俩倒没什么。只是他最近总是发呆,话也不多看,也就今日来这才好些了……”
“他很有责任心,这几天不过是空下来想得多了些。待过阵子你们都忙起来,他也就好啦。”少姜闻言暗叹一声,这俩人临了了,还教自己绊住了自己。
白芍轻轻点头,她亦是如此想得。
少姜撑着鱼竿,侧目瞅瞅搭起来的那两方营篷,心中有些麻麻的,不敢想夜里他会做什么……
少姜见着齐遇阳被晏如温一脚蹬出营篷,眼睛直瞪着,这俩人也是一对冤家。
“少姜……”齐遇阳扶着腰背,一扭一扭地朝另一营篷的二人过来,满脸苦涩:“我没招了,你若是不去他那,我可就要睡在湖边上了啊,说不得我一个翻身,就……”
“……你们俩在这吧,我去,我去不行吗?”少姜就要举手投降了,为什么没人听她的带三个营篷啊?
“来了?”
晏如温此刻正斜躺在营篷内,半眯着眼朝外面看向少姜,蛊惑迷人的眼神在夜里令人看不清。
少姜也眯着眼睛望着他,平时人前这么正人君子,人后又总是挑拨愫欲。她又想到她曾碰到晏如温手掌时,他眼底的拘谨,不像是演的。
那会不会,他也只敢挑拨一二呢?如此想着,少姜的心中逐渐升起一个坏坏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