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听我将信的内容读出来吗?”少姜见她正扣着衣角,知道时机快到了,继续道:“今王泞绝笔做此书,诀别家母与如翠……”
“少姜姑娘……您身为女子,却救过万军,心比活佛。”辛如翠苦笑一声打断少姜的话头。顿了顿,又仰起头叹了口气,继续道:“然倘若奴婢将实情讲出,你可也会救我一命么?”
少姜不言。
辛如翠低低笑了几下,转身朝着晏如温深深行了一礼道:“晋王殿下可否暂请回避。”
晏如温不动。
少姜睇了眼落寞的辛如翠,轻声开口:“如温,让我们俩共处片刻吧。”
晏如温注视着少姜,柔声道:“好,我就到廊庭转角候着,有事便唤我。”
辛如翠望着晏如温渐远的背影,心里嗤笑,符姑娘,你输得可不止一星半点。
“说罢。”少姜清声道。
辛如翠执着水瓢打湿袖子,随后行到少姜面前,将脸正对着她。
那是张涂着厚厚脂粉的年轻的脸,眉细如柳叶,眼晕如晚霞,唇色浓淡适中。
少姜正蹙眉瞧着她的怪异动作,但见她将阴湿的袖子抹向脸颊、嘴角。袖子挪开后,青黄的於痕滕上白皙的面。
“他与我同一日进宫,亦是同乡。相识不久后,我与他便常于一处取暖。可是人心毕竟隔肚皮。”
辛如翠又解开系带,一件件将衣裳褪下,更多的触目惊心映入少姜眼帘,她的眉蹙得更紧,手指不由得攥紧。
“今日打你怎么不求饶了?嗯?”王泞斜躺在榻上,单脚踩在榻边,斜提着嘴角,饶有趣味地瞧着地上的辛如翠。他的手中仍把着短鞭,在空中来回挥着。
“我……有事同你商量。”辛如翠将半敞开的衣裳叠紧,撑着榻边缓缓起身,离王泞远远地坐下。
“嗯,说吧。”王泞将短鞭置在一边,伸手要取不远处的璞头,却一手够不着。随即他斜睨着一旁的辛如翠,后者见状起身要为他递过去。
“有一个贵人……请咱们帮忙办一件事。”辛如翠递给王泞璞头,在他接过之际,二人的手指相碰,惊得辛如翠赶忙将手收回。
“办事?都给什么报酬?”王泞先问的是报酬,可见他愿意为了钱做任意事,辛如翠也是捏住了他的这种性子。
辛如翠吞口唾沫,颤着声道:“一万两白银。”
“一万?你说的可是真的?”王泞猛得站起身,嘴巴张得老大道:“是,是谁?哪个贵人?”
“我……她待会来见你。”辛如翠收起慌乱的眸子。
会有人来利诱他跳入深坑的。
“你便是王泞?”一位身披红披风的女子进了屋,轻松解下后递给守在门前的辛如翠。
王泞看着女子,眼睛睁如鸡蛋大,不敢置信。
“我与你做场交易如何?”
“您请讲。”
“三万两,你替我解决一个人。”
王泞更是人都傻掉了,涨成三万两?这么多钱,就为了解决一个人?
“为什么您会找到奴才?”事至如今,他还是不敢相信。
“你养蛇虫不是么?在玉园林不就杀人于无形么。”女子优雅的声音缓缓而出,说的竟是赶尽杀绝。
“那要解决的人是?”
“一个随军而来的女医。”
“就一个女子而已?”
“怎么?让你瞧不起了?”
“不是……奴才不是那个意思……”
女子详眼看着手指丹蔻,继续道:“但是若是事不成,你也不能活了。”
王泞面色紧张,恶狠狠地扭头看向女子身后垂头不语的辛如翠。
“那奴才若是不想做这事呢?”
王泞觉得这事还是冒大险,他决定想活着。
“我既都亲自来了,你还以为无事脱身?”女子侧着脸抬起下颌,高傲地睨着他,继续道:“你的那起子事与你瞎娘的命,可都待你办的事成与不成了。”
“这个药你自己带着吧,可假死。若是事情败露,我还能将你救出。”
女子扔下一纸包,随即起身,轻掸衣裙,举手令辛如翠为她着上披风。
王泞看了看那包药,又看了看一旁垂头哆嗦的辛如翠,笑得邪佞,成了有三万两,不成假死脱身,稳赚不亏啊。
殊不知那依赖的那包假死药,确是真毒药。
“杀了他这件事,我想了整整半年。可我不想与那种畜牲同归于尽。我忍啊忍,终得了这个机会。”辛如翠破惨的嘴角用力扯着,发出一阵轻笑。
“他死的那日我确是不在宫中,没亲眼得见,是为遗憾吧,我却不悔,丝毫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