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负责这单失火案的探员。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甚么事吗?」
他似乎是想要从对方的眼睛中,判断出男孩是不是有意识犯罪。还是说在被附身的失控状态之下,作为容器的对方根本不记得,亦无法控制附身在他体内的怪物。
我发现男孩他的表现跟之前有些微妙的不同。
他一直都是面无表情,那种高智商又冷静孤僻的早熟孩子。虽然他的外表可爱,但是他本身并不算讨喜的自闭形象。不过当他的脸上一但戴着欺诈面具后,骗人几乎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神父过来......他们对你说了甚么......」
男孩一直在用手指搅缠着衣角,他用彷彿已经走神的缓慢语气在断断续续地道:
「我是带来不幸的孩子?」
「所有事情都在重复,我又要被你们送回去孤儿院,是吧?」
那个探员下意识皱眉,他似乎是想要说些甚么安慰,但是最后他还是沉声道:「很抱歉,这次我们也许要送你去一个地方治疗,不过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所有人都知道......」
男孩他忽然早熟地抬起头来说:「一切都会好起来,这只不过是一个谎言。」
「你们会送我去那里关上一辈子,是吧?」
探员下意识撇开即将跟前者互相对视的目光,他只是低声道:「那里很安全,孩子——你不会再去伤害任何人,亦再不会再被任何人所伤害。」
负责这件案件的他大概也明白,对方恐怕以后要永远被关在封闭式精神病院,毕竟被怪物附身的对方需要被严密控制监管起来。
「不,它们说......」
男孩彷彿在偏头倾听甚么般,忽然笑起来道:「为甚么要那么认真?」
那个探员的脸色闻言变得很难看,对方这种近乎在玩耍的态度令人本能反感。但也许他也知道对方从小就经常在跟别人看不见的怪物对话。
毕竟一个才不到十岁大的孩子根本没有分辨能力,他还是没有发作忍耐下来了。
「你能听到它们的话?」
「它们说......你无法拯救任何人,亦无法救赎任何人。」
男孩他看着这个在他面前单膝半跪下来跟他交谈的男人道:「你无法治疗过去,你会伤害到别人,你内心的怪物真的能控制得了吗?」
「她不会原谅你......永远......」
「......」
男性探员在皱着眉看着他这个男孩最后被别的警员带走。明明只是一个毫无威胁的孩子,但是跟对方交谈的时候,他彷彿能轻易就看到人心的弱点和变化。
被牵着手的对方只是扭头望了他一眼。
在医院那种苍白冰冷的灯光下,连他最后投过来的目光显得有些意味不明。站在他的身后,我忽然感受到有甚么欲望在刑警身上孕育发酵着。
我忽然想到......
如果从第二次案件开始,他这位客人就直接被他们果断地送入封闭式精神病院。
那么在他这位客人进行第二次的交易前,在游戏的过场动画里仍然出现了遍地的凶杀案新闻和闪光灯又要怎样解释?
不过他明明有欺诈面具在手上,为甚么他宁可一直保持沉默,也不用我所给的力量呢?
明明只是他随便说一句谎言就能解决的事......既然这位客人他之前选择一直不用谎言的力量,他仍然依赖着他身上那些怪物的力量,那么他这次之后应该会大彻大悟了吧?
原本我是打算出面进行第二次的交易,对方说不定可以因此逃过了这次的刑罚。
不过我一想到这里,最后我也是索然无味地单手合上了那本黑色封皮书。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也许这位客人仍然对我所给的商品心有疑虑,而我不是他的终生保姆。
他的人生,他的善恶,他的命运,自然是由他来决定。
做我们命运的代理人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对客人产生感情。而且他这次的暴走确实是已经伤害到别人,也许他现在更需要一些用来思考和悟道的独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