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三个人一起过，未是不是有点——”苏辞迟疑道。

这有点超出他理解了。

起先他还以为苏文澜这话只是说说，没想到他来真的。

这事估计陆玄珍能接受，苏文澜……就是他提的，他肯定一百个愿意，合照他才是那个阻碍。

“哥哥待我的好，我一直记在心里，小时候哥哥教我读书识字，给我送吃的、穿的，我只有哥哥一个真正的亲人。”

“所以陛下和哥哥都是我不能舍弃的人，如今我们总是这样争来吵去，陛下也会不开心的，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这一番话苏文澜说得情真意切。

连苏辞都忍不住信了几分，他看向苏文澜：“那你说说，怎么个退法？”

“既然哥哥不想让陛下和我签下婚书，那婚书我就不要了。”苏文澜道。

“那你要什么？”苏辞狐疑盯着他。

“我听说有一种兄弟契书，只要两人签下，生生世世就是兄弟了。”苏文澜抿抿唇，“我不奢求再与陛下做夫妻，只想陪在陛下与哥哥身边，不知这个心愿哥哥能不能答应我？”

见他言辞恳切，神情真挚，看不出半分虚假，苏辞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

“好，那希望你说到做到。”

“多谢哥哥。”苏文澜弯起嘴角。

晚上，陆玄珍心虚地去了苏辞的屋里，悄悄观察了一会，见他脸色还好，不由松了一口气，却又疑惑起来。

“阿辞，昨天文澜……”

“无事。”

愣了一下，她弯起眼，把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发自内心感叹了一句。

“还是你好。”

不像苏文澜，永远都不能让她省心，永远也不能理解她。

可也永远让她不能放下。

“那我和文澜谁更好？”

温柔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吹进耳朵里，陆玄珍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

再三犹豫，她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各有各的好。”

“要是只能选一个呢？”

“你。”陆玄珍毫不犹豫。

“如果盈盈先认识的人是苏文澜，那还会选我吗？”苏辞眼中晦暗不明。

因为陆玄珍犹豫了。

“没那么多如果。”她垂下眼，“阿辞你知道我最爱你就够了，来世我还和你在一起。”

“那他怎么办？”苏辞试探道。

“这几年我再好好陪陪他吧。”陆玄珍声音越来越小。

“盈盈，你是不是不舍得他？也会偷偷怪我不够大度？”

“……不是。”

“我们今天谈过了——”

“你们没有吵起来吧？”她立马抬起头。

“没。”苏辞嘴角荡起一抹淡淡的苦笑，“我们去找了阎罗，签了一份契书，永生永世我们都是兄弟。”

“阿辞你怎么？”陆玄珍一时愣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你本不必为我做这些的，你这样，我该——”

话未说完，一张唇就堵了上来。

不多时，破碎的音节断断续续从房间里传出，门外黑影气得捶胸顿足。

-

这样时而和谐安宁，时而鸡飞狗跳的日子过了大概有几百年，然后某一天，他们一同进了轮回台。

“盈盈，我爱你。”

“阿辞，我也爱你。”

两人站在台上相互对视，含情脉脉，难舍难分。

“陛下。”苏文澜突然挤进他们两个的中间，扭过头深情注视着陆玄珍，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文澜，你到这边来。”

伸手把人往另一边拉，陆玄珍想要重新和苏辞挨着，但拽了好几下都没拽动。

就见他一脸倔强站在中间，理直气壮：“我不走。”

“啊？”陆玄珍惊讶。

“文澜，你快过去。”

眉心跳得厉害，苏辞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开始后悔当初那么轻易答应苏文澜了。

“哥哥。”苏文澜没动，转脸冲他露出牙齿嘿嘿一笑，随即拉着陆玄珍跳下高台。

一眨眼轮回台上只剩下苏辞。

浓密云雾里传来苏文澜得意的声音：“这次我当哥哥，我要先遇见陛下，我就不信她最爱的还不是我——！”

急速下坠中，苏文澜紧紧抓着陆玄珍的手，第一次猖狂大笑起来。

“陆玄珍！我爱你——”

闻君有两意，死也不放手。

只要主意多，与君常相伴。

“盈盈，早点回来，我先去人间等你。”苏辞淡然一笑。

随着一声轻响，一扇门在轮回台中央缓缓升起，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这才是真正的通道。

而轮回台之下，只有结界。

算算时间，他们还得一会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