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寂静的摘星台内。
苏文澜宛若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毫无生气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唇泛白。
望着婚床上靠在一起的那两个枕头,他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那是他亲手摆上去的。
当时嫌两个枕头离得太远,他特意把它们拽到一起的,以为这样,就能离陆玄珍更近一点了,如今看来,不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真好笑。
他竟敢奢想一位帝王的爱。
还妄想取代哥哥。
也不知道接下来她会怎样处置他。
不过都无所谓了,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一死,他什么都没有了,死了倒是解脱。
吱——
门开了,脚步声由远及近,苏文澜对此置若罔闻,专注看着枕头上的金丝绣线。
“苏大人。”
沈锐平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文澜纹丝未动。
“没想到陛下还这般在意你,怕你在这里冻坏了身子,特意嘱咐我送些炭火过来。”
沈锐将炭盆放到了地上,蹲下身看着苏文澜。
听出他的阴阳怪气,苏文澜终于有了反应,转过脸来仰着头嗤笑一声。
“怎么,嫉妒了?”
话音未落,沈锐便低低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才停下:“都这个时候了,苏大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呵,沈太医是来看我笑话的吧?”苏文澜毫不掩饰打量起他。
“是啊。”沈锐承认得干脆。
事到如今,他也懒得演了。
要不是半路杀出个苏文澜,待苏太傅死后,上位的人就是他,如今等了这么久,不过好在是苦尽甘来了。
苏文澜顿了顿:“也是,你对陛下的心思,谁都能看出来,陛下也是心知肚明,可她仍是选了我,便是眼下这般,她还念着我,沈锐,你对她不过可有可无罢了。”
一字一句宛若利刃,刀刀扎在沈锐的痛处,自小被人磋磨,苏文澜最知该如何伤人。
“你——”
饶是冷静如沈锐,被他这般夹枪带棒刺了一番,也差点绷不住脸色。
沈锐深吸一口气:“现在你也就只能图个嘴上痛快,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出去,再见到陛下吗?她现在心里怕是恨极了你。”
“……她不会不见我的。”苏文澜垂下头,只是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底气。
懒得拆穿他,沈锐浅浅笑道:“好了,炭火送到了,苏大人便安心在摘星台住着吧,毕竟这也是陛下专门为你建的,可千万不要辜负了陛下的一片心意。”
堵在心头的那口气,如今总算出来了。
“她不会不见我的,她不会不见我的……”苏文澜喃喃重复着,对沈锐所说那些置若罔闻。
她最喜欢他这张脸了,不是吗?
所以,她不会舍得一辈子不见他,只要、只要她还肯见他,日后总会有机会的,总会有的。
现在她只是把他关起来了。
又不是要赐死他。
这说明她对他还是有情的,只是一时生气才会这般。
苏文澜这样想着,眼中也多了几分生气,整个人好像活过来了一些。
看得沈锐眉心一跳。
“苏大人,你保重。”沈锐勾勾唇,转身朝外去,强行压下心头那股不安。
如今这般,他就不信苏文澜还能翻身,那可是苏太傅,陛下第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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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大典上的事传得很快。
自然传到了慈宁宫中,太上皇与太上皇后也知晓了这个消息。
两人倒是很欣慰。
毕竟他们都不看好苏文澜这等以色事人之辈,况且他还是靠着心机手段,踩着自家兄长上的位。
所以对于现在这种局面,太上皇与太上皇后是乐见其成的。
“过几日便让小统去房里伺候盈盈不。”太上皇后拿起一颗剥好的松子。
太上皇闷头往碟子里剥松子,没出声。
“我还是更喜欢小统这孩子,虽然小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太上皇后继续道。
太上皇停下手上动作,抬起头:“看盈盈喜欢哪个吧,她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不过我觉得她更喜欢小锐这种,毕竟前两个也是这种文雅的。”
“……也对。”太上皇后噎了下。
说沈统,沈统就到。
两人刚谈论没几句,宫女便过来通传:“太上皇,太上皇后,沈统侍卫来了。”
“让他进来。”太上皇后眼睛一亮。
“是。”宫女应,转身快步出去。
没一会,沈统风风火火从外面奔了进来,急匆匆冲着两人行礼:“见过太上皇、太上皇后。”
“起来吧。”太上皇后抬手示意。
“姨母、姨夫,我……”
“小统你——”
沈统与太上皇后同时出声,又同时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