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澜安抚完民学众学子,准备趁着学子们上课的功夫,去宿舍查找一番。
走过游廊拐角,恰好撞上一人。
“苏大人。”
容黛突然冲出来,挡住了他去路。
苏文澜停下,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厌恶,声音依旧温和。
“你怎么没去上课?”
容黛并未回答他问题。
她反问:“苏大人是在找青荷和翠芽吗?”
苏文澜绕开她往前走。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回去上课,翘课不是一个学生该做的事。”
容黛微笑,并不介意他话中的刺,反倒自顾自往下说。
“您父亲托我给您捎句话。”
苏文澜脚下一顿,警觉看着她。
“是他做的?”
“父子一场,不必闹到如此地步。苏大人心中若顾及父子之情,就此收手吧。”容黛道。
苏文澜转身朝学府大门方向去。
容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大人是要这样去见令尊吗?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似乎不太妥当吧?”
“他到底想怎样?”
苏文澜扭头看着容黛:“他的意思难道不是要我去见他吗?”
容黛微笑着靠近他。
“这般冒险不是他的行事风格,见自然是要见,不过不是苏大人想的那样——”
这是苏文澜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他后颈一痛,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沈统守到天黑,都没有看到苏文澜出来,中途他好几次想要冲进去,但都硬生生忍住了。
可现在,他既没有抓住苏文澜的小辫子,也没有找到失踪的学子。
无功而返,他真是没脸。
于是,沈统决定在宫外找一夜。
整个京城就这么大,掘地三尺,他还不信找不出几个大活人来。
沈统行走在黑夜中。
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影子。
此时,御书房。
陆玄珍坐在烛光照不到的阴影中,一双眼睛直直看向前方。
青川低声汇报。
“两名学子踪迹不明,苏大人一天都没离开民学学府,沈侍卫见过沈太医后,在民学外守了一天。”
她手指骨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眼底隐隐有些急躁:“怎么会找不到?”
青川顿了顿,解释:“她们应该是半夜失踪的,很多人都睡了,城内虽有宵禁,但昨夜值守的人并未看到有人在路上活动。”
“继续找,要尽快找到她们。”
陆玄珍想起那两个小姑娘,心里有些不安,民学固然重要,但她的臣民比民学要重要。
青川感受到她情绪。
低下头,声音有些沉闷:“……是,属下明日一定会找到她们。”
陆玄珍轻轻应了一声。
“你下去吧。”
她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似乎前段时间的顺利只是一场梦。
明知世家不会如此轻易罢休,但遇到这种情况,还是难免让人沮丧。
手指关节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空荡的房间。
陆玄珍往前迈了一步。
清冷的烛光落在她肩头,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帝王心事又能与何人诉说?
她推门出去,不知不觉走到了长春宫门前,牌匾上落了些雪,已经上了冻,在月光下反着光。
“太傅啊。”陆玄珍轻叹一声。
如果苏太傅还活着,那些打来的风雨,或许他能替她分担一二。
借着月光,她朝主殿走去。
里面不止供着苏太傅的牌位,还供了长明灯。
所以虽已入夜,房内光线透过窗纸朦朦胧胧透了出来。
陆玄珍先上了柱香。
然后静静坐在灵位前的木椅上,闭着眼轻嗅檀香的气息,心倒是暂时安宁下来。
她在脑中梳理起来。
学子失踪一事应该与苏文澜无关,毕竟若是出事他难逃其咎。
只是不知苏氏是否参与其中。
另外就是沈锐。
她虽不愿怀疑他,但是先前苏文澜怀疑他在药中动了手脚,后来她让人查验过,并未查到什么。
可自从给苏文澜换了太医,他的身子肉眼可见得好起来。
还有昨夜。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陆玄珍觉得这个表兄并非她从前所见的那般纯良大度。
至于沈统,想来应该知道的不多。
她真是越发看不懂沈锐了。
陆玄珍在木椅上昏昏沉沉睡着了。
青歌在外面叫了几声,没得到回应,抱着毯子轻手轻脚进来给她盖上了。
一觉天明。
窗缝透进来的光洒在陆玄珍脸上,她皱起眉,随后缓缓眯开眼。
此时青歌从外面进来了。
见她醒了,忙道:“陛下,宫外传来消息,苏大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