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对方顾忌苏氏,否则今日他难逃一劫。正想着,脖颈突然一凉。
“你们几个去告诉淮南苏氏,人是……京城陆氏杀的。”
陆玄珍学着苏贵,自报家门。
京城除了皇室,还有哪个陆氏?苏贵到死才明白他惹了谁。
其余几人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吱呀一声,荷叶爹护在身后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
走出来一大一小两个人。
荷叶娘把荷叶爹扶到一旁后,径直走到陆玄珍身前跪了下去:“民妇谢大人救命之恩!”
说完就磕了个结结实实的头。
回头见到柱子似的荷叶,连忙招呼:“荷叶,快来给大人磕头!”
“哦哦,好!”荷叶这才反应过来。
她让爹靠墙坐好,小跑过来跪在地上,冲着陆玄珍结结实实磕了个头,仰起脸。
她小脸红红的,眼里还闪着光:“大人,您真的好厉害呀!”
“荷叶,别乱说话。”荷叶娘立马小声训斥她。
荷叶立马委屈巴巴地低下了头,还不忘和陆玄珍道歉:“对不起,大人,我不太会说话。”
陆玄珍嘴角微扬:“没事,都快起来吧。”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大人您人真好。”荷叶边说边爬起来,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看着十分讨喜。
陆玄珍抬起手,想要摸摸荷叶的头。
在即将触碰到的一瞬,她余光看到了荷叶爹娘的面色,抬到一半的手臂又落了下来。
她顿了顿,问:“二位是在担心等我们一走,他们事后报复吗?”
见荷叶爹娘低下头,陆玄珍心里一沉。
方才出手前,她已考虑过。远水救不了近火,若此地不在京城中,她必定不会贸然出手。
可这里是京城。
“你们放心,今日回宫后我会禀明陛下,彻查印子钱一事,同时派人巡视平安巷,保护你们的安全。”
她语气铿锵有力,让人下意识想要相信。
荷叶娘惊喜道:“大人,真的吗?”
“娘,真是太好了!我们再也不用怕了!”荷叶在一旁欢呼。
“唉——”
旁边一道不合时宜的叹息声,打破了这短暂的轻松。
荷叶爹苦笑着看向陆玄珍:“大人,不麻烦您了,我们今晚就搬走。”
“爹?为什么呀?”荷叶不解。
陆玄珍神情严肃认真。
半蹲下身,与坐在门口的荷叶爹对视,问:“是因为不相信我吗?”
“大人您是好人。”荷叶爹摇头。
她想了想,又问:“不相信皇帝?”
“我……”荷叶爹迟疑了,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她都知道了。
陆玄珍原本有很多话想说。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无非因为当今皇帝是个女人,缺了那二两肉。
她不说,有人要说。
“老连,你咋能不信皇上呢!”许三娘气哼哼跳出来,满脸责备地看着荷叶爹。
荷叶爹垂下头没吭声。
许三娘:“今年江州发大水,要不是皇上派了苏大人来,我和翠芽早就没了。苏大人是替皇上来的,所以皇上心里头是有我们的。”
“皇上为什么不亲自来呢?”荷叶歪着小脑袋。
许三娘理直气壮回道:“那会皇上正忙着在东海杀匪寇,脱不开身呗!”
荷叶:“许姨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许三娘:“我听说的。”
荷叶:“那你还知道别的吗?”
许三娘:“你想听什么?”
荷叶眨眨眼,满眼崇拜地说:“只要与皇上有关的,什么都行。”
许三娘想了想,压低声音道:“我听说皇上她身长八尺,武功卓绝,除了那位天生神力的太上皇,还没人能打败她!”
“哇!真是好厉害!”荷叶赞叹。
闻言,沈统也凑了上去,高兴补充道:“不仅如此,陛下她博学多识,文武双全!”
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
陆玄珍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
这许三娘到底从哪里听说的乱七八糟?沈统也是,净跟着瞎胡闹。
苏文澜注意到她的表情。
走上前轻咳了几声,提醒道:“我们还是不要在外面议论一国之君。”
“苏大人说的对。”许三娘点头。
沈统意犹未尽地退了回来,眼神幽怨。
多好的机会啊!本来他们能多了解一些陛下的英明神武,都被那小白脸给破坏了。
陆玄珍看荷叶爹:“你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不打紧,躺两天就好了。”荷叶爹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她愣了愣,过了会才道:“今日之事,如果你们还愿意相信皇帝,相信我,就继续留在平安巷。如果不愿意……”
后面的话,陆玄珍没再说。
只是伸手解开腰间荷包,轻轻放到了门前的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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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路上。
沈统怀里的竹篓时不时发出几声“喔喔”鸡叫,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炖汤?炒了?还是烤了?”沈统咽了咽喉咙,眼睛突然亮起来:“大人吃过叫花鸡吗?等回去我给大人做叫花鸡!”
陆玄珍斜着眼看他。
沈统着急道:“您别小瞧我,我就是看着粗手粗脚,但我什么都会。要是我做不好,您怎么罚我都行!”
陆玄珍终于不看沈统了。
她视线往下移,落在他怀里一动一动的竹篓上,凝视良久。
沈统见她没答应,还不肯放弃,小声在一旁絮絮叨叨:“大人,您就尝一回,要是不好吃我——”
“大人,要不还是先养着吧。”苏文澜突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