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沉,不算大的空间内只站了两个人。
但即使这样,余青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空间内为数不多的空气都被林则给占了。
随着电梯门向两侧打开,余青刚想再怼林则两句,就看到中央塔一楼大厅上赫然淌着一地鲜血。
逆着鲜血流淌的方向而去——
几个小时前还和他交谈过的研究员小妹就这么倒在地上,脑袋和脖颈分离。
鲜血蔓延的半径距离尸体足足有四五米,惊人的出血量淹没了地板纹路。
余青几乎是愣在了当场,研究员小妹的眼睛还没有阖上,瞳孔已经扩散了。
这是直愣愣的,死人的眼睛,全然丧失了往日的神采。
今天出门前,她大概还特意别了头发,发卡别在右耳的上方,也是红色的。
在纯黑的头发上,似乎比鲜血还要鲜艳。
几乎是同一瞬间,余青听到林则按响了电梯内置的通讯器,开始呼叫其他工作人员。
一切的声音和场景都仿佛远去,揉成胡乱而模糊的一团。
·
几天后,银海基地一号食堂。
“你这几天怎么心神不宁的?”莫兰少校疑惑道。
余青猛地一回神,只见餐盘上的筷子都从桌上滑落,掉了下去。
“没什么,只是在想白易的那个案件。”余青起身去换了双筷子。
一提到白易,莫兰的握着筷子的手也顿了顿。
“听说目前还没有多少线索。”莫兰道,“只是,这次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诡异过头了。”
在上次白易出事之后,军方包括相关医护人员方面就封锁了消息,对外一律宣称凶手来自克拉克教会。
看来当真如统帅亲口所说,她并不希望让莫兰插手这些。
而且根据消息来看,统帅反而是正准备把莫兰少校调往地下城。
“如果这事真的出自克拉克教会……他们真能把手伸进银海基地?”莫兰几乎有些自言自语道,“我记得我看过有关他们的调查报告,虽然在地下城有一定规模,但能渗透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那可是……医院,里里外外看守都非常严实。”莫兰少校还是把心中的疑惑一起吐了出来。
想起统帅说的话,余青重新坐回座位道:“说不定不是针对银海基地,只是单纯针对白易本人。”
“毕竟在地下城,克拉克教会的人一直非常嚣张。”余青继续道,“凡是和克拉克教会有过摩擦的人,都极有可能会遭到报复。”
“也有可能。”莫兰若有所思,“总之这个事情怎么看怎么诡异。”
余青迅速转移话题:“你这几天要去地下城?”
“大概吧。”莫兰接茬,“这毕竟是统帅的决议。”
余青放下筷子:“吃完了,我先走了。”
“记得下午还有课。”莫兰提醒了一句。
午饭过后会有一段午休的时间,不过余青并不打算用这个时间休息。
打开耳钉通讯器,对面再次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余青?怎么了?”
听到对面还略带欢快的声音,余青悄悄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我只是定时和你联络一下,了解情况。”余青道。
“我大概还有几个月才能从监狱里出来,你平时一定要注意安全。”余青坐在宿舍的椅子上,直接面对着对面阿尔贝托的座位,“如果碰上疑似克拉克教会的教徒,千万不要正面起冲突。”
江帆显然比平时要兴奋很多,即使他平日里是个相对安静的人:“知道了。不过,话说银海基地居然开始派人来给我们装电灯了,应该是他们终于良心发现了。”
“电灯?”余青愣了愣神。
“对,这几天派了好多工作人员和军官下来。”江帆道,“他们现在就在外面。”
通过耳钉通讯器,余青听到了对面似乎有装修的声音。
乒铃乓啷的。
看来确实如同林则所说,统帅真的在筹备地下城的改革。
“那你注意不要轻易和他们扯上关系。”余青道,“尽量避免和这些人发生冲突。”
“哦,好的。”江帆道。
半晌,余青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水滴顺着脸颊淌下来。
下眼睑落下些阴影,整个人看起来不那么精神,连眼神都有些疲惫到发直。
余青重新带上那枚耳钉,两手插进口袋,前往中央塔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