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他是真百思不得其解,也是真想求一个答案,未免节外生枝她随便搪塞一个可能给他,并祈祷着他就这么相信吧,不然她真没招了。
“想来是他们刚接触冶炼之术,所以锻造出来的兵器才会如此之差,又或许这兵器其实他们是造出来自己用。”
“不可能,我记得他们用的兵器,以斧、长枪,以及弯刀为主,并没有这种长刀。”
他把玩着刀自言自语,她是一句话也不敢答,毕竟她和哥哥要对付的人是有权有势的荣阳王,稍有不慎可能小命不保!
也不知道查劣质兵器的事有没有走漏风声,万一被荣阳王察觉,他们恐怕会客死他乡。
而她并不想他参与其中,也不想他有危险,能活一个是一个……
前方晃动的大手,将她的思绪打断,抬眸瞬间对上他清澈疑惑的目光,她下意识开口问:“有……有事吗?”
“见你一直愣神,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在想他们造这些烂兵器有什么用?”
“我也没想明白,所幸还有存活的贼匪,到时候审问一番就知道了。”
坏了!
沈玥瑶心里暗叫不妙,这一审问荣阳王私设兵器坊中饱私囊的事就瞒不住了,川儿势必会成为荣阳王灭口的对象,她得尽快找兄长商量此事才行。
但前提是她要先安抚好谢晏川,不要让他过多地参与其中。
“川儿,不过是一些劣质兵器罢了,何必费这精神,今日你带兵突袭霹雳堂已是精疲力竭,还是多多休息为好。”
她突然握住他的手,两眼泪汪汪相望。“况且我风尘仆仆赶到崖州就是为了寻你,又差点以为见不着你了,如今再次相见,我们也该好好叙叙旧。”
“也是,没想到还能在崖州与你重逢,今日又夺回粮草,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
“那我们事不宜迟,这边走吧。”
沈玥瑶面露喜色,趁机想拿走他手中的刀,免得他老是记挂此事,不料他拿着刀不松手就算了,又打量起来了。
“不知是何缘故,我总觉得好似在哪儿见过此刀?”
他摸着下巴思索的样子,让她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以为他这是联想到皇城中士兵用的兵器了,抿着唇仔细观察他的态度,见他摇了摇头后松了口气,同时再次将话题转移,分散他注意力。
“不知道外头军粮运完了没,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是了,我们未与刺史打招呼,他见不到我们怕是该着急了。”
说着他将手中刀扔回木架上,吩咐赵晟拿火把前头开路,拉起她的手一前一后原路返回。
回到放置粮草的地窖时,粮已经快被搬完了,谢晏川悄悄叮嘱赵晟:“去安排一支百人小队,待刺史将军粮运走后,带他们将另一间地窖中的劣质兵器全数收缴。”
“是,王爷。”
赵晟作揖后离开后,刺史大人朝谢晏川的方向而来,他立刻迎了上去,二人有说有笑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也没心思去听,现在脑子里只想找到兄长……
趁他跟刺史聊着没空管她,她留下一句“出去透透气”,不待他同意,便悄悄跟着搬粮大队出了地窖。
一出地窖后,她忙推开茅草屋的木门,西下的阳光照进屋内,刺眼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适应光线期间,空气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没被熏晕……
再次睁眼时,原本躺在屋外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只有已经凉透的鲜血顺着地面滴落在阶梯下,咸腥的气味混合着这尘土,渗透在一缕吹来的风中,却吹不散这战争带来的残酷与生命的悲凉。
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念了句“愿逝者安息”,接着迈步朝前院木楼而去。
从青石板铺成的小道穿至前院,正好撞见王往地窖方向来的兄长,她立刻迎了上去,并询问他那边的情况。
“如何?找到账本了吗?”
他捂着胸膛,环顾四周确定安全后,这才将账本从衣襟中取出放到她面前,“在木寨最高楼的起居室中发现一个暗格,暗格中找到了两本账册,一本记着劣质兵器的去处,一本记着银钱往来。”
“太好了。”
翻动着账册,看到上面银钱送予荣阳王的记录,她激动得手都颤抖起来,“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也算是为大雍揪出一个害群之马,国之蛀虫。”
“是啊,荣阳王纵女行凶,毒害我们的母亲,天道好轮回杀母之仇大仇终究是能报了。”
“瑶儿!”
正当他们兄妹二人抱着账册欣慰感慨时,沈玥瑶听见有人叫她,一回头魂都要吓飞了。
是谢晏川!
他顶着一张黑过锅底的臭脸走过来,她莫名觉得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眼睛都不敢往他脸上看。
突然想起手中账册没收,她赶紧拉着兄长转过身去,并让其一同藏好账册。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