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纸张穿过秋日的金阳,落在地上,却无人在意,独留它躺在地上渐渐失了温度,好似被遗弃了一般。
转身看着谢晏川许久,沈玥瑶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说话却结结巴巴。
“怎会这般突然?”
“近日南疆官兵频繁在崖州挑事,父皇忧心南疆会举兵来犯,特命我护送粮草,以备战时所需。”
“你统领都城司,掌管皇城安危,朝中将士众多,运送粮草之事完全轮不到你啊!”沈玥瑶越说越激动,觉得这非常不合常理。
谢晏川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破碎的微笑,“父皇问谁愿运送粮草,满朝文武除了岳父大人主动请缨,均无人敢应,父皇本欲同意他的请求,但太子突然提议我去,父皇欣然同意。”
“荒唐!那么多人不提,就提你,太子摆明了针对你。”
“好在还有你,愿意为我打抱不平。”
微红着眼,他朝她大步走了过来,距离一步之遥时将她一把扯进怀里,紧紧地将她抱着。
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嗅着属于她的女儿香,心上原本被父亲再次划开的伤疤,因为有她的陪伴而在此刻渐渐愈合。
上天总算对他不算太残忍,总是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身边有善良而明媚的她陪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颈间传来温热让沈玥瑶先是一愣,有些不适应,但察觉到他情绪低落,双手不听使唤地爬上他的后背,心疼地将人圈住。
此刻他不需要任何语言,需要的只是一份温暖。
虽然他没说,但是她很清楚他被皇帝的无情伤到了,明摆着调派不合理,皇帝却因为是太子的提议而选择委屈他。
这对从小就渴望父爱的他来说,是再次将他原本愈合的伤疤破开得鲜血淋漓,也再一次证明了父亲不爱他。
他拼尽一生都想治愈的悲惨童年,却一次次告诉他都是妄想,这让他怎么能不伤心,怎么能不心痛?
许久之后察觉到他改靠在她的肩上,想着他的心情可能好了一些,于是出声安慰。
“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做足准备,将粮草安全送至崖州,不能让太子有任何弹劾的机会。我父亲之前也运送粮草给崖州过,我们可以去请教他。”
“已经请教过了,一下朝会便跟着他老人家回府,这才看见你逃离火场,还及时接下跳墙而逃的你。”
“父亲如何说?”此刻她最关心的只有他运送粮草是否会有危险。
没有立刻回答,他温柔地将她松开,望向屋外金色的阳光,莞尔一笑,“这样的太阳美好而温暖,不知道还能再看多久?”
她皱了皱眉头,此时并不明白他话中深意,只是想尽自己所能去给他希望。
“人生还很长,只要你愿意可以看一辈子。”
“瑶儿!”他轻轻唤了她一声,语气异常认真诚恳,“若是此行我能安全回来,你可愿意陪我看一世金阳。”
“当然,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回来。”
大概是预感到此行不易,她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决定,一个足以改变他们关系的决定。
*
三日后,临天城城门之下,三千精兵护卫在运粮车旁整装待发,领头将军身着黑色铠甲与披风,骑着骏马缓缓走至队伍前头。
一阵滚滚烟尘之后,两辆富丽马车一前一后在城门口停下,沈玥瑶率先步下马车朝大军最前头奔去。
“川儿!”
一声局促地呼唤后,谢晏川不敢相信地回过头来,见她一袭水墨色月华裙在尘土中,荡漾出如春水一般的波纹。
他勒紧缰绳后轻身跃下战马后,朝她飞奔而去,抱住她的那一刻表情抑制不住地狂喜。
“瑶儿,你怎么来了?”
沈玥瑶小拳头捶着他的后背,语气埋怨道,“你还说呢,整军出城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叫我起来?”
“我天不亮就要整装出发,不想打扰你的好眠,没想到你还是来了。”他将她松开,看着她眼下的乌青时,满眼心疼地伸手想要抹去,奈何只是徒劳。
“我不想错过与你道别的机会,还好我赶上了。”
“我该出发了,等我回来。”他眼含笑意与她告别。
四目相对之下,唯有她知道自己有多少话想对他说,心里有多不舍得,可终是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化作一句“保重,平安归来”。
一个飞身上马,他别过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接着策马奔向运粮队伍,这时一声清润的女声从沈玥瑶耳旁掠过,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直奔他而去。
是一名身穿石榴裙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