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闻千述站在窗户前把头伸出去吹冷风,窗户正冲着邻居家窗户,对面窗内亮着光,一家三口幸福的身影一闪而过。
爸爸突然举起儿子转了一圈,儿子被吓的哇哇大哭,妈妈马上给了爸爸背上一拳,把儿子抱在怀里哄,爸爸在一旁赔笑。
闻千述怔怔,看的有些失神,暗着的房间,角落里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
闻千述回过神,从桌子上拿起手机,微弱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终于不再是绷着的。
消息一股脑涌了出来。
[李醒:想你!述哥。]
[白确:盼君归!我都要成望述石了!]
[李醒:你恶不恶心啊,白确。]
[白确:你懂什么!]
[段誉荣:[视频]]
视频有点长,有十几分钟。
闻千述点开视频,特意把声音调低,毕竟他们向来都是闹哄哄的。
视频里,白确和李醒两个人和做贼一样偷偷潜入李国强办公室,晖黄的夕阳反光在地板上,
大概两个人是放学后去的。
两个人先是敲了敲门,等了几分钟没有人回应,冲着镜头比了个嘘,然后俯着腰探着头开了个门缝,先观察了几秒,然后白确挥挥手,示意跟进去。
李醒白确两个人直奔李国强办公位,打开抽屉,把那张处罚单翻了出来,李醒把处罚单举在镜头前,特意指了指上面的闻千述的名字,然后嘴里骂了句脏话“去他的”。
处罚单被折起来,“刺啦”几下,被李醒撕成碎片,一抛挥洒到窗外。
镜头给了在空中飘扬的碎片一个特写,夕阳打在纸屑上金光闪闪,傍晚微风正起,碎屑在空中打了个旋,随即在空中散开,缓慢飘向远方,缓慢飘落。
镜头拉回,聚焦在窗台上的仙人掌,仙人掌被养的很好,旁边有暖气,在不该开花的季节居然开花了。
那是李国强精心呵护的仙人掌。
一只突兀的手伸进屏幕里,手欠的把那唯一一朵花摘了。
很难想象这是白确干出来的事。
黄色小花被坏心眼的插到李醒耳边,镜头又怼到李醒脸上,李醒嘴角抽了抽,指着镜头,有点羞愤,把花拿下来,就往举着手机录视频的段誉荣头上插。
画面开始颠倒,一整黑之后,画面上是段誉荣和李醒两个人,小花被揉的不像样子了。
白确故意的去拍不成样子的小花,然后镜头来回在花和李醒的脸之间转回。
白确很小声的说:“李主任,是李醒摘的,跟我和段誉荣没关系哦。”
李醒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就挥起拳头,白确见状马上往外跑,李醒也紧随其后,镜头稳定在走廊上。
先是对准了走廊外的夕阳,然后又往下移,李醒气喘吁吁的弯着腰扶着膝盖,脸跑的通红,也不忘一只手指着他,段誉荣慢悠悠的跟在身后。
忽然,很大的声音,在整个基于安静的视频里很突兀。
“你们几个放学了还不回家,干嘛呢!”
很显然,是李国强。
伴随着一声“快跑!”,镜头快速飞奔起来,伴随着晃动,最后一黑,几声劫后余生的笑声,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闻千述笑着摇摇头。
[闻:他惹你们了?]
[白确:你知道李国强是怎么说你的吗?!]
[闻:还说我了?]
[李醒:开了个大会,把你的事迹讲了个清清楚楚,说你这样的学生无药可救,劣迹斑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合着连他们也一起骂了。
[白确:这我们能忍?!没把仙人掌刺拔下来都是好的了。]
[闻:你们这是给我出气呢?还是连着自己那份仇也给报了。]
[白确:反正我忍不了,有仇不报非君子。]
[李醒:述哥,一个人在家可爽了吧。]
闻千述要打字的手指颤了一下,抬头,对面窗户已经没了人影,空荡荡的。
[闻:挺孤单的。]
[白确:那太好了!明天周五,我们可以去看望孤寡千述了。]
[闻:家里只有白开水招待客人。]
[李醒:我可以带我妈做的饭!]
[闻:这样搞的我很惨一样。]
闻千述躺在床上,李姨明天请假,朋友来家里总不能真的喝白开水,薯片,巧克力什么的用来招待客人,总感觉自己好像过的很惨一样。
闻千述第一次感觉好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自己现在居然在搜食谱。
目前定了四菜一汤,既不敷衍也不繁杂。
好在李姨刚把冰箱填满,闻千述准备先自己试试毒,总不能让他们吃坏事。
偌大的客厅,只有厨房亮着光,略显孤寂的背影在厨房忙的不可开交。
番茄土豆排骨汤。
怎么看视频那么简单,上手这么难呢。
切菜倒是简单。
但闻千述从来没进过厨房,只见过平时李姨炒菜时,那火都冒三丈高,看着都害怕,生怕一个不规范使用给自己炸死,去网上搜了怎么用柴火灶,开火的时候,离的老远,旁边还准备着灭火器。
排骨焯了水,土豆蒸熟,西红柿烫熟去皮。
听起来都挺简单的,做起来是真耗费时间,偏偏他还是新手,备好菜已经凌晨三四点了。
起锅烧油,番茄刚放下去,热油噼里啪啦的往外飞溅,闻千述举着锅盖挡着油飞溅。
这场面在他心里和上战场听子弹声没区别。
终于锅里安静了,闻千述才敢放心的加水,然后放土豆,放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