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了我，你怎么还哭？”

“对不起。”宁时安好像什么都不会说了，就只会这一句。

没办法，顾远之只能学着宁时安以前哄人的样子，捧着他的脸在他眼角轻轻啄吻，又顺了顺他的脊背小声哄着，“不哭了，不哭了。”

不生气，不生气了，就如宁时安以前哄他时那样。

宁时安轻轻抽着气渐渐安静下来，等能正常说话就轻声唤了句顾远之的名字，“顾远之。”

“嗯，我在。”顾远之声音温和地回他。

宁时安红肿着眼睛看他，“你恨我吗？”

顾远之默了默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他，“那你怪我吗？”

宁时安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问，“怪你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在你最难的时候没在你身边。”

“不怪你。”宁时安说，“是我没说，我没说你怎么会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顾远之回想起当年，明明有那么多疑点他却选择忽略，没有追根到底，让宁时安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顾远之无法想象宁时安当年是用怎样的心情说出分手那句话的。

“我恨你。”顾远之回答了宁时安的问题。

宁时安心一提，慌张地看着他。

顾远之看着他又说，“但是比起恨，我更爱你。”

所以，要不要重新和我在一起。

外面雨声渐停，只剩零星的雨滴错落有致地砸在障碍物上。

一下，一下，又一下，和心跳声混成一片。

他们结束在一个雨天，又在雨天重新拥有彼此。

“你的衣服湿了。”

情绪发泄完宁时安冷静下来看着顾远之肩膀上自己趴过的地方留下一片水渍后知后觉感到羞耻。他快三十的年纪了竟然在另一个人面前哭成那副样子。

“嗯，刚才淋雨了。”顾远之装作没看见他脸上的窘迫故意道，“一觉醒来发现某人逃跑了，急着回来逮人就没顾得上撑伞了。”

宁时安有些心虚，“那，你先去洗澡，我去给你拿衣服。”

“不用，我自己有——”顾远之看了眼自己立在门后的行李箱，又看着逃似地跑进了房间的宁时安轻扯了下唇角把默默把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

宁时安拿着衣服出来的时候，顾远之已经不在客厅，而浴室的灯却亮了。

宁时安家里的浴室是正常的带墙的，隔音效果却是一般。顾远之在里面洗澡的时候宁时安能清楚地听见里面传出来的水声然后控制不住又想起酒店里看到的那一幕。

宁时安面红心跳不敢多停留，快步走了过去搬了把小凳把换洗的衣服放上面，朝浴室喊了声，“衣服我给你放外面了。”

说完人就跑进厨房，并拉上了隔断门。

顾远之洗完澡拿了门口的衣服换上，衣服是新的却是洗过了带着淡淡洗衣液的柠檬香。而且尺寸刚好，合身又得体。

顾远之不知想到什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这么合身的衣服想来又是跟脚上这双拖鞋一样，是超市打折促销，买一送一多买的吧。

不过这个秘密他自己知道就行可千万不能提，不然面皮薄的某人又该跑进房间躲起来了。

顾远之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宁时安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

“我煮了面，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顾远之身上穿着他买的睡衣，很普通的两件套。穿在顾远之身上却突然不普通了。

睡衣的扣子顾远之扣到了顶层第二个，非常严谨半点不该露的都没露一丝不苟像个没有七情六欲的老干部，就这样还是把宁时安看得心跳加速。

“嗯。”顾远之走了过去，面是普通的青菜肉丝面，刚出锅菜叶子还是绿油油的看起来很有食欲。

顾远之拉开一把椅子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味道不错，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宁时安筷子一顿，下意识要像之前那样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又想到两人晚上才把事情说开实在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再心生隔阂。

“没特意去学。”宁时安的语气很平静想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以前有段时间在一家餐馆后厨帮忙，看多了自然就会了。”

说完看了顾远之一眼，担心自己这样说有卖惨的嫌疑就又补了一句，“其实算我占便宜了，我们那大师傅有点名气，别人要想学还得交学费呢。”

顾远之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图，轻轻笑了下顺着他的话说，“是嘛，那你也厉害。”

九年的空缺并不是一蹴而就的，想要弥补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疏离还在，不自在也有，不过没关系。余生，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总归会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