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起的睡衣，凌乱的头发，泛青的眼底，疲倦的面容……宁时安凝视着镜子，难以置信自己刚才是以这副形象面对顾远之的。

宁时安心中懊恼，随即想到什么又苦笑着扯了下嘴角。都已经决定要放下了，形象不形象的又有什么重要。

不过简单地洗漱后宁时安还是回卧室换了一套家居常服。宁时安有自己的道理，顾远之来的时候穿的是正装，他如果穿着发皱的睡衣，这不符合待客之道。

换好衣服宁时安回到客厅，顾远之还在厨房忙碌。他穿着一件晴蓝色的衬衫，衬衫下摆扎在皮带里，勾勒得身材越发挺拔。

看着顾远之手里拿着一把木勺轻轻搅动砂锅里的粥神情专注，宁时安鼻尖莫名发酸。这一幕明明很平常，却熟悉的让宁时安觉得像是已经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就好像他和顾远之中间不曾分开那么多年，只是像年少约定好的一样，过着很平凡的一天。

“顾远之，上大学的时候我不想住宿舍。”

“那要住哪里？”

宁时安瞪了他一眼一副他明知故问的表情，“我要和你租房住。”

“房子不用很大。”小少爷躺在某人的怀里畅想着大学同居后的场景，“我想一抬眼随时都能看见你，但是厨房一定要大，你每天都要煮饭给我吃，你说好不好。”

抱着他的人却没有回答，小少爷急了，“快回答我。”

小少爷急于得到一个答案，那人却只笑着看他不说话，“笑什么笑？”小少爷终于恼羞成怒，勾手拉下那人的脖颈，仰头在人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威胁道，“快说好，不然我就咬你。”

“好。”像是受到了威胁，那人这才松口低了低头在人额头落下一吻，道了声，“都听你的。”

谁能想到仅仅只两个月的时间就物是人非。

说好的大学没有一起上，说好的房子没有一起租，说好的永远在一起也没有兑现。

如今时隔九年，顾远之出现在他的房子里，在他的厨房里给他煮粥，明明愿望实现了宁时安却觉得更加难过。以后顾远之再做这些事，陪在身边的人应该不是自己了吧。

人不能太贪心，能留住一刻是一刻。宁时安走了过去，“需要帮忙吗？”

顾远之偏头看了他一眼，不知看到了什么眉头蹙了一下，“不用，生病了就好好休息。”

然后拿起一个玻璃杯搅了搅递了过去，“蜂蜜水喝了，润润喉，还有——”

“喝完把头发吹干，以后生病了就不要洗头。”顾远之自己说完也察觉到这话有点严肃就闭了嘴。

宁时安倒是没觉得什么，他抬手抓了抓额头的碎发是有点潮湿，不过他并没有洗头，只是因为头发翘了才弄了点水上去压了压。不过也没必要解释就是了。

他接过玻璃杯跟顾远之道了谢就去了客厅。

客厅的沙发刚好可以看到厨房，宁时安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不舍得一下喝完。他边喝边看着顾远之在盯着粥以防冒起，就觉得他很神奇。

那个砂锅宁时安买了很久，他嫌煮东西费时就藏起来闲置没用了，也不知道顾远之是从哪里翻出来的。还有家里有蜂蜜他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大概是因为一会儿还要吃饭，顾远之只泡了半杯，宁时安喝得再慢，半杯蜂蜜水也很快就喝见底了。他没有去厨房，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想着等吃完饭再一起洗。又想起顾远之最后那句话，抬手撵了一下半干的额发，还是起身找电吹风吹干。

等宁时安吹完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粥已经煮好了。顾远之一整锅端着放到餐桌上，又给宁时安盛了一碗放凉。

“吃吧，可能会有点烫。”顾远之递了把瓷勺过来。

宁时安顿了一下，他许久没被人这么细心对待过一时有些不太习惯。

“谢谢。”宁时安伸手接过，坐下后见顾远之只盛了一碗，抬头看他，“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你吃吧。”为了快点煮好，顾远之并没有做很多，只煮了一个人的份量。

宁时安听他这样说就没再说什么，低头开始吃饭。粥煮的很清淡，只加了青菜和肉丝，不过味道很好。

期间两人没有交流，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明不白的前任关系，牵强附会的同事关系，确实是没什么话题。餐厅安安静静的，只偶尔有勺子碰到碗的声音发出。

吃完后宁时安收拾要去洗碗，顾远之直接接过他手里的碗筷甚至还绕了道把宁时安放在茶几上的玻璃杯也一并拿去厨房，宁时安想要帮忙根本就无从插手只能站在厨房外面眼巴巴看着顾远之忙碌。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顾远之就跟宁时安告别，“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如果有不舒服就去医院或者——”

顿了一下，顾远之才又说，“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听到最后一句，宁时安心里一阵刺痛，如果他那天晚上没出门就好了，没出门就不会撞见那一幕，那么此刻他就可以心安理得沉浸在这个不真实的梦里，做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过，梦总要醒人总是要学会面对现实。

“好啊。”宁时安扬起头对顾远之笑。

顾远之看着他笑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感觉。他看不懂，为什么宁时安明明是笑着，眼里却透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手抬到一半想起先前宁时安的反应又收了回来。顾远之告诉自己慢慢来，不要操之过急，“那我走了。”

目送顾远之离开，直到都看不见人了宁时安才关上门，他背靠着门仰头望着天花板，眼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