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您好,我是业务部的宁时安,以后工作上还请多指教。”
和顾远之分开的九年里,宁时安无数次幻想过两人重逢的场景。
或许在街上偶遇,彼此陌生地擦肩而过。或许彼此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笑容平静地道一声好久不见。
可是现实总是超出人的想象,至少眼前这种场景就不在他的预设之中。
……
1
凌晨四点三十二分,宁时安从噩梦中惊醒。他眼神惊惧地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地起伏。
“分手吧,我喜欢上别人了。”
雨幕中那人轮廓模糊,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晰,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看得人心悸。
就在宁时安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的时候。
那人终于开口了,他说。
“如你所愿。”
过去的九年,这个场景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却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令人心惊,连梦里的雨声都真实地仿若就响在耳边。
嗒嗒嗒——
宁时安有些迟缓地偏头看向窗户的方向,雨声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下雨了?
他探手打开床头的台灯,浅蓝色的窗帘小幅度地扬起又落下,风裹着潮湿从窗户的缝隙里卷了进来,带着一丝寒意。
宁时安打了个寒颤,随后翻身下床走过去把窗户关紧,再次回到床上却是一点睡意都无。
玻璃窗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即便窗户关紧依旧能听见雨打在挡雨板上发出的白噪声。
宁时安以前很喜欢雨天,后来。
就不喜欢了。
再过几个小时又要上班宁时安将被子拉高盖过头顶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然而有些事越是强求就越是适得其反。
半个小时候后他认命地再次起身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黑色丝绒束口袋。
袋子里装的一只黑色的录音笔。录音笔的外壳有些地方已经掉漆露出斑驳的白,宁时安却十分珍惜地拢在手心。
“只能靠你了。”
宁时安重新躺回床上将录音笔打开贴在耳侧,听着里面传来的低沉男音这次很顺利地就睡了过去。
-- --
早上七点,宁时安被闹钟叫醒。昨晚的梦后劲太大,就算后来重新入睡醒来后仍有种身心俱疲的倦怠。
他揉揉脸翻身下床,先去厨房把早餐蒸上,然后才去浴室洗漱。
刷牙的时候宁时安看着镜子里眼底犯青的自己一脸木然。班还是要上的,社畜没有资格喊累,尤其是还背着房贷的社畜。
好在他的房贷只剩下几年,手头存的钱倒是可以一次性还清,不过宁时安没打算那么做。
他不想再经历那种急需用钱到处求人却投门无助的绝望。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他们家好的时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要来攀一攀,出事后个个都避之唯恐不及。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了。
那事过后宁时安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谁都靠不住。
包括自己。
无论曾经多么信誓旦旦,最终还是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吃过早饭,宁时安提上保温袋就出门了。刚到办公室就碰见公司新来的保洁,宁时安想躲却已经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王姨早。”
“宁组长来啦。”王姨笑得一脸和蔼扫雷一般把宁时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当看到他手里的保温袋眼睛一亮,“哟,又自己带饭呢,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么会过日子的可不多了,以后也不知道是哪个姑娘有这个福气。”
这话的配方太过熟悉,宁时安笑了笑识趣地没接话。
他走到工位前放下袋子,随手开了电脑然后拿起桌上的水杯刚要去接水一转身就看到王姨还站在原地盯着他看。
宁时安直觉不妙,他虽然没怎么跟王姨接触,对她却是早有耳闻。王姨其他方面都挺好就是有一点挺让人愁的,她喜欢给人做媒。
公司上下不论男女不论公母只要是单身的都没能逃过。
果然下一秒。
“宁组长,我听别人说你还没有对象,我娘家有个外甥女名校毕业,人也长得好看跟你挺登对的,你看—”
“王姨我暂时没——”
宁时安刚要拒绝就被门口的一道声音打断。
“王姨又在给人介绍对象呢。”
说话的是宁时安手底下的一个小姑娘名叫姜宁。
姜宁从外面走进来,“别惦记啦,我们老大心里装着人呢。”
王姨一愣,“有人了?”
“对啊,我们老大心里放不下他的初恋,这么多年还单着就是等着跟初恋破镜重圆,不然公司里喜欢他的小姑娘那么多,哪用得着您老出手。”
王姨不太相信立马向宁时安求证,“宁组长这丫头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诓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