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今日庙会,官学衙门都休沐过寒衣节,家家户户举行了祭拜仪式后便拖家带口出门游玩。
皇宫外头这条街历来是最热闹的地方,平常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官署门前都挤满了人,小摊贩一个紧挨着一个,热情叫卖兜售,人们摩肩接踵都沉浸这难得热闹的氛围中。
天色渐晚,夜幕遮住最后一点橙光,唯有四处星星点点照亮人们脚下的路。
“差不多了。”
贾珺慢条斯理放下手中的筷子,他们也吃完了饭。
赵樾挥退前来禀报消息的侍从,对贾珺道:“刑部尚书正在前头那家酒楼中与家人一起,大理寺卿姚大人与好友在湖中游船。”
贾珺点点头颇为惋惜:“真是可惜,美好的家庭聚会将要被破坏了,那就送他们一份政绩吧。”
赵榷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知道他们是要很重要的事,既然要在这里等着,那也不能干坐着。
他招手唤来跑堂:“把你们的茶点端些来,泡一壶好茶。”
跑堂小二应声而去,很快便手脚麻利的摆好退出去。
“来解解腻。”
赵榷试了试茶壶温度正好先给贾珺倒了一杯放到手边,抬眼看了看好整以暇抱臂盯着自己的五哥,十分不情愿端了一杯给他。
赵樾端起茶杯扬了扬眉:“不错,七弟倒的茶,挺香。”
赵榷磨牙转头继续给贾珺塞茶点。
贾珺偏头躲过:“吃不下!”
这两人今天什么毛病,吃错药了?
心神都放在封夫人身上的贾珺没有多余的精力分出来安抚某个争宠的崽子,悄声警告道:“安分呆着!”
赵榷看贾珺这样凶巴巴的对自己忍不住想要反抗,最终还是泄了气安静在他身边坐着,两个人完全忽略了对面还有个人在场。
赵樾见他俩这样毫不掩饰的亲密,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收拾好情绪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封夫人来了。”
热闹嘈杂的街市被突兀的鼓声按下暂停键,街上行人纷纷回头。
“听着像大理寺门前的鼓声。”
“可是有人敲响了鸣冤鼓?”
“怎的偏偏是今日!”
鼓声持续不断,人们渐渐围了上来,只见一位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已经筋疲力尽仍然不肯放下手中的鼓槌。
“金陵薛家薛文龙强抢民女,薛家经商贱籍,胆敢强掳我苏州仕宦甄家女为妾,欺人太甚!”
凄厉的声音回响在大理寺肃穆厚重的门廊前,台阶下围观的群众也议论纷纷,好事的百姓们拉着跟苦主一起来告官的丫鬟七嘴八舌。
“苏州人和金陵人的官司,怎的进京来敲鸣冤鼓?”
那小丫鬟一脸愤慨:“那薛家的抢了我家小姐不说,还在金陵打死了人,现在无影无踪,金陵无人敢管薛家,我家夫人只好上京来伸冤!”
“还打死了人!”那路人惊诧“这金陵薛家是何方神圣?”
“那你家小姐现在何处?”
鼓声穿得很远久久不散,吸引越来越多的百姓往大理寺这边靠近。
“何人在此鸣冤叫屈?”
方才还在酒楼上的赵榷骤然出现在大理寺门前,贾珺二人目瞪口呆,异口同声道:“他什么时候跑下去的?”
突然出现要主持公道的七皇子亮明身份,让守门侍卫打开大门:“本王在此,必不会叫我朝百姓蒙受苦难,有何冤屈上堂一五一十说清楚,若情况属实,必定为你做主!”
守门的侍卫进退两难,珩亲王在户部任职跟大理寺没任何关系,按理说他们不必听从吩咐,可这位还热乎着的王爷最近在京中可谓是炙手可热,皇子龙孙的威势,岂是他们小小吏员能够拒绝得了的。
外头百姓听见这番言辞纷纷叫好,也吼叫着让打开大门让人伸冤,就在侍卫们快要抵挡不住之时,救星来了。
“都肃静!速速离开!”
原本高高兴兴游玩放松的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很快被抓来处理公事,官服都没来得及穿上便匆忙赶来将人带进去。
外头的百姓们已经从这小丫鬟的口中了解得差不多了,凡众人有疑问的,这小丫鬟俱都详细回应,一时间一传十十传百,其中还夹杂着珩亲王,没等到这场庙会散场消息已经传遍的整个京城。
“这小丫鬟倒是伶俐不怕事儿。”
贾珺点头心想,那可不,专门培训了好多天才放出来,就是要达到这样的效果才行。
“走吧,咱们去验收一下效果。”
贾珺此刻非常想知道赵榷究竟是怎么想的,非要搅和到这桩案子里头,但人已经跟着进了大理寺,他也没办法去把人抓出来问清楚,暂且由着他去。
“你可是正经的大理寺官员,你怎的不去露个面?”
赵樾展开折扇,不徐不疾:“我向来只对吃喝玩乐有兴趣,怎么会这么积极出现。”
贾珺扑哧一笑,说的对,五王爷对外的名声就是这样,哪会这么积极热心,人设要贯彻到底才对。
“你说的对!”
二人下了楼一路走走停停,本就热闹的街市这下有了新鲜事,更像是一滴冷水滴在热油锅里,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人们在谈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