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跟你说好了……我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叹了口气:“你快回去吧,马上要上课了。”
宫侑这才不情不愿地缩回脑袋,嚷嚷着“别忘了啊”跑开了。
3.
放学铃声响起,我收拾好东西,慢慢走出教室,脚踝还是不太敢用力。开学头几天,我们是不用去进行社团活动的,毕竟要留给我们适应新学期的时间。
宫治看我费力的样子,主动拿起我的书包,搀扶着我走出教学楼。
“谢谢。”这两天我说过最多的词就是这个了。
他对我点点头,意思是知道了。
宫治的手臂很有力,我几乎把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但他仍旧走得稳稳当当。
我们刚走出校门,就看见角名伦太郎推着那辆黑色自行车等在不远处。他斜倚着车架,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动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很自然地把自行车推到我面前停下,对着宫治含糊地“哦”了一声——可能是打招呼的意思,然后看向我。
没跟他再客气,我坐上车后座,接过了宫治手中的书包。
角名等我坐稳,才慢悠悠地蹬起脚踏板。自行车平稳地汇入放学的人流。
宫治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我们的背影上停留了几秒,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大概是去找他吵吵嚷嚷的兄弟了。
“宫治还挺热心。”骑出一段距离后,角名忽然开口,声音模糊地混在风里。
“嗯,”我应道,“阿治一直挺靠谱的。”
角名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骑周围同学渐渐少了。角名稍微加快了速度,路边大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发黄,再过不久,大概就能看到满地落叶的景象了。
“运动会,”他像是随口提起,“你真不去看侑那家伙比赛?”
我叹了口气——在宫侑身上,我把我这辈子的气都要叹完了:“如果时间刚好错开,我们班那边没事的话……可能会去看一眼吧。”
毕竟答应了要做班里的后勤,总不能太过失职。
“哦。”角名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那家伙肯定会得意忘形。”
我想象了一下宫侑在场上兴奋过头、然后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大概吧。”
角名似乎通过我抓住他衣服的手,察觉到了我细微的笑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又骑了一会儿,快到我家附近那个路口时,角名忽然毫无预兆地捏了下刹车。自行车速度骤减,我因为惯性,身体猛地向前一倾,额头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呀!”我低呼一声,下意识收紧手臂,抱住他的腰。
等自行车重新恢复平稳,我才惊魂未定地询问:“……怎么了?”
“抱歉,”角名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前面有只猫过去了。”
我抬头,往前看去——路口空荡荡的,别说猫了,连片叶子都没有。
“……角名?”我疑惑地叫他。
他却已经重新蹬起了车子,速度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为了避让一只不存在的猫。
只是,在我松开环抱住他腰的手,重新改抓他衣服时,似乎听到一声轻笑。
“抓紧了,”角名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下个路口可能还会有猫呢。”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照做,抓紧了他的衣摆。看着角名被风吹起的发梢和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角名伦太郎这个人,既像狐狸,又像猫。
都是难以捉摸的生物。
自行车稳稳停在我家公寓楼下。
扶着角名的胳膊,我小心翼翼地挪下车,脚踝落地时还是稍微用了点力,刺痛感让我轻轻吸了口气。
角名单脚支地,看着我:“明天早上老时间?”
“嗯,”我点头,再次道谢,“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角名。”
“顺手的事。”他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走了。”
他调转车头,蹬了两下,骑出去几步,又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
“喂,白河。”
“怎么了?”
他歪了歪头,带着莫名的笑意:“其实刚才……没有猫。”
说完,他不等我反应,便用力一蹬,自行车迅速加速,汇入了傍晚的车流之中,留下我一个人愣在原地。
没有猫?
那为什么……
一阵风吹过,我不由得眯起眼,看着角名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