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领头护卫额头冷汗刷刷刷地往下流,贵人说自己要死,要他们这些下属怎么接?
“公主多虑了,公主正当韶华,身体康健,定然能长命百岁。”
鸢飞没有接他的话,站在半山腰处,抬眼望去,郁郁葱葱的山林间掩映着一座气势恢宏的陵寝,为了修这座陵寝几乎整座山都被挖空了,宫道整体是用汉白玉铺成。
如玄星所言,十六年前亲生母亲在这里生下她,没过多久,母亲便托人带着尚在襁褓之中的她南下,后来玉湖遇到倭寇入侵,颠沛流离之中,她被养母收养。
十六年前母亲在这里,那母亲的身份会是什么呢?
领头护卫引着二人来到了一扇玄黑的大门前,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里面驼着背走了出来,姿态恭敬。
“见过公主。”
“不用多礼。”
领头护卫给鸢飞介绍,“这位是守陵人嫆大人,公主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嫆大人。”
棠落好奇,“你也姓嫆?”
“老奴是先皇身边的随从,得先皇恩赐,赐了嫆姓,并非皇室中人。”
鸢飞问他:“你既然是先皇身边的人,怎么不去守太祖陵寝,反而来守父皇的陵寝?”
嫆大人一边引鸢飞进去,一边说:“公主有所不知,这座陵寝十五年前从修建之初就是老奴一手负责的,不管是前期的选材选人还是修成后的维护修缮,都是老奴在管,皇帝信任老奴,职责所在,老奴也不敢疏忽。”
“选人?我记得自秦朝后就已经废除了人殉制度,本朝也未闻活人殉葬一说,你要选什么人?”
鸢飞语气不重,但风平浪静的海平面下尽是嶙峋的礁石,稍不注意,就会触礁落水。
护卫低着头,任由额角的冷汗簌簌而下,不敢动弹一下。
嫆大人看着这样的鸢飞,眼里闪过怀念,当今当年也是这样,看似温和,实则锋利,真不愧是陛下的女儿。
他笑了一下,“公主误会了,不是人殉,当今仁慈,哪里会有这样的事。老奴是去挑选手艺精湛的工匠。不论是陵寝的修建还是陵墓内棺椁的建造都需要大量手艺精湛的工匠。”
鸢飞淡淡点了点头,忽然转了话锋,“你是何时来的皇陵,在没有修陵寝之前,西山这里应该有人家吧,这些人如今举家搬迁去了何处?”
嫆大人也猜不准鸢飞究竟想问什么,只好老老实实回答,“三十年前,老奴就开始守皇陵了,最开始是替太祖守,太祖的陵寝就在西山前方,太祖和当今的陵寝可谓守望相助。
陛下登基之后,老奴送太祖入陵,之后就开始筹备修建西山陵寝的事宜了,改元之前大概半年吧,老奴就过来西山了,彼时西山人烟荒芜,只有草木鸟兽,并无人居住。
皇陵一修就是六年,皇陵修好之后,老奴也一直在此看守皇陵,算来也是十几年了。”
鸢飞的脚步停下了,西山无人居住,这之后修建皇陵的人又一直在此,若是外人进出定会引起工匠和护卫注意,更别说是产子这种大事了。
那母亲究竟是什么人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又不能直接问,只好问他:“你这里还有当初的记载文书吗?不管是人事档案薪俸发放还是选材采购,按律都应该有详细的备案。”
“当然有,公主这边请。”
嫆大人把鸢飞带到档案室,已经很久没人来过档案室了,一推开门,灰尘漫天,棠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嚏!”
鸢飞体贴道:“你先去外面逛一逛?”
棠落摇头,拿帕子捂着自己的嘴,“不,我想陪着姐姐。”
档案室是一座狭小的屋子,里面密密麻麻堆积着非常多的文书,嫆大人介绍:“所有的档案信息都在这里了,都是当年负责的大人统计整理的。只是……老奴目不识丁,恐怕没法帮公主找出公主想要的。”
不识字才能保密,难怪嫆昭明会让他看守皇陵,鸢飞说:“没事,你去外面休息吧,我随便看看。”
“诺。”嫆大人识趣地带着领头护卫退下。
鸢飞和棠落在杂乱的档案室里一阵翻找,她们要找的是陶羽这个名字,将鸢飞交给姚黛岫的那个人只留下了鸢飞母亲的名字,而鸢飞和棠落交换身份这件事,又让鸢飞不敢提起这个名字,不敢派人去找自己的亲生母亲,害怕稍有差池就让两人陷入危机。
所以来了京城之后,鸢飞只能私下去打探,但收效甚微,很少有人听过陶羽这个名字,即使有同名者,但年龄经历不符,也不是鸢飞要找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