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这具身体功法还不错,我使起来竟然还那么轻松。想想刚到灯河身上那会儿,走路都走不利索。”临川心里暗暗表扬。
看也能看出来,这身衣服应该就是云州玦氏的校服了。
临川往里走,看着云州玦氏,和浔阳临氏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竹篱围小院,云气漫过,青瓦木屋半隐其间。
“这和浔阳临氏的琼楼玉宇可不太一样,云雾缭绕,宛若仙境,感觉僻隐山中,喜欢(^з^)!”临川开心的想。
他走进一座小院,里面的一个男人惊奇的说:“临川少主,您怎么来了!未能相送,实属愧疚。”
临川摆摆手:“没事,我就是来找个人,帮我叫一下玦音公子。”
“少主,那玦音应该是在外面做活。”
“嗯?”临川回头望。果然,一个少年,头上束着木簪,衣衫上沾着点草屑,正在打理着药圃里的灵草。
那男人喊道:“玦音,少主要见你,快来。”
玦音立马拍拍衣服,摸摸脸,确保自己很干净后跑过来,行礼道:“少主。”
临川看着玦音,微眨几下眼睛,嘴角上扬。用手偷偷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玦音立马明白,待在临川身边。
临川对那男人说:“这人我带走了,阁下没有意见吧?”说完就要走。
“怎么会,少主现在就要走吗?”
“走啦走啦!”临川回头对那人笑了一下,拉着玦音就往外走,开心的不得了。
可玦音却一直低着头,过了一会说:“先尊,是我运气太差,让先尊麻烦了。”
“路遇风雨非过。莫让心舟自沉。本就不是你能选择的。”
“可是……”
临川打断了他,“没有什么可以‘可是’的。”
“我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认识的人!走吧,一起去找吃的。我这具身体还没辟谷啊,不想当第一个刚到人间,就被饿死的鬼!”
“好,先尊。这附近有一个集市,先尊我领你去。”玦音走在前面,穿过好多小巷子。
“晨雾才刚被朝阳蒸散了些,人间集市还能如此活泛。”玦音笑嘻嘻的说。
青石板上湿漉漉的,沾着昨夜的露水。
临川看着“桂花糕”和小吃摊上的“糖画儿”还有很多别的美食,感觉眼花缭乱。
看着蒸笼揭开时腾起的白汽,闻着糖炒栗子的焦香。临川站在卖豆腐脑的摊子前,盯着粗瓷碗里的翠绿葱花,辣油顺着碗沿缓缓淌下。
临川拉着玦音的衣袖,目光在各色吃食前打转。
他掏掏袖袋,里面空空荡荡,半枚铜板都没有。
“玦音,你有钱不?”临川真诚的看着玦音。玦音回头满脸无辜,“先尊您是世家公子,为什么要问我这等无名小卒。”
临川茫然,哎不对呀,我怎么会没钱呢!怎么还和刚到鬼界一样。
“难道是说,我的系统设定永远都是穷光蛋先尊!”临川在心里已经敲了系统百八十遍了。
“这下好了,饿……”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拖着玦音,眼角微微下垂。
临川突然一敲系统。“系统大大~你有钱吗!”
系统无语了三秒,回了一句:“如果我有钱,早就给自己升级服务器了,上次升级还是在三年前,当时还没有接管贵方。”
系统继续说:“这边不建议贵方继续兑换系统角色分值,请贵方知晓。”
临川默默退了退,耷拉着脑袋,扭头对玦音说:
“别看了别看了,先去逛逛,我一点也不饿!”
“先尊你先去逛吧,我有点走不动,现在是坐会儿。”玦音靠着墙坐下,对临川说。
临川没管他,走上一座石桥,石桥上人来人往,货郎的铃铛声混着孩童的笑闹声,一起飘向河面。
他扶着冰凉的桥栏,肚子饿的发慌,眼前阵阵发黑。临川心里暗暗想着:从鬼界附身到这凡胎上,连个打零工的活计都没有,目前为止,我那家族,连人影都没看见,此刻连站稳的力气都快没了。
“借过。”一声清朗的招呼自身后传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临川被人轻轻拨开时,踉跄着差点栽下去,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他抬头,对方穿件月白长衫,腰间玉佩在人群中泛着微光。
“站不住?”长衫男子扶他靠在桥柱上,目光落在他发白的唇上,他低头微笑,随手拦住边上的小贩。临川刚想开口推脱,但他的肚子没有让他说出来。
“两碗热汤馄饨,多加些香菜。”
热气腾腾的馄饨端来时,临川感动得都要落下泪来,用勺子舀了几口,心里想道:嗯?香菜?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算了,好吃就行。
“多谢公子,还未请教姓名。”临川边吃,边笑着对身边的长衫男子说。
对方眼底思绪万千,却只轻声道:
“姓苏,单名,一个砚。公子呢?”
“临川。”
临川没有察觉,那声“苏砚”出口时,对方握着碗沿的手,悄悄松了又紧——跨越阴阳两界,他终于在人间烟火里,再次找到他。
馄饨汤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临川埋头喝着汤,暖意在全身漫开。他抬眼时,见那位苏公子正安静地看着他,自己碗里的馄饨几乎没动。
“苏公子怎么不吃?”临川有点不好意思的放慢了速度。
苏渊笑了笑,将自己碗里的香菜都夹到他碗里:“我不饿,你多吃点。”指尖碰到碗沿时,似有微弱的灵力顺着瓷碗漫过来,悄悄稳住临川发虚的身子。
桥下流水平缓,载这几篇落叶悠悠飘远。
临川突然想起什么,对苏渊说:“说来奇怪,方才被公子扶住时,总觉得……像在哪里见过。”
苏渊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舀起一勺汤,“许是在下长了张大众脸。”他心里那点因重逢而起的雀跃,渐渐染上了些酸涩。
临川一愣,摇了摇头,心里想:苏公子的脸可不大众,可不是谁都能长这般清隽的。
苏渊语气自然道:“我在镇上客栈住了几日,正好缺个伴说话,若不嫌弃,不如同去?食宿我包了。”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临川望着对方温和的眉眼,不知为何,竟生出一种可以全然信赖的感觉,当下便点了点头:“那……多谢苏公子了。”
他没看见,自己转身时,苏渊望着他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握紧的玉佩上,灵力微光一闪而逝。他不想临川这次再离他而去了。
临川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苏渊说:“哦对了,苏公子,我还有一个朋友在那边,实在抱歉,不能同你一起走了。”
“无妨,叫他一同过来便好。”
苏渊心里当然知道,他说的那位朋友便是玦音,就跟了上去。
临川看到玦音已经找到了食物,就拉着他说:“你也是真厉害!走吧,有位好心人愿意包我们食宿!”
“那可得好好感谢他!”玦音开心的说。
临川拉着玦音的胳膊,小跑到苏渊面前,“苏公子,这是我朋友,玦音。”
“嗯,走吧。”苏渊答道,往客栈的方向走。
一路上,临川和玦音一直说笑不停,肩膀不时相撞。苏渊回头,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看着,眼底暖意淡了几分,唇角笑意也悄悄敛了些。
“感谢苏公子相助,您是临川刚认识的贵人?”玦音行礼,对苏渊说。
苏渊颔首,语气听不出波澜:
“萍水相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