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数是小狗!”万俟煜故意逗他,伸手刮了下他的小鼻子。
万俟诀“噗嗤”笑出声,之前的委屈散了大半。
他转身往院角跑:“那我现在就去把木蝴蝶找出来!还要再给哥哥雕个小剑,他上次就拿着木剑呢!”
茉婵轻轻撞了下万俟煜的胳膊:“你倒会哄孩子,真要带他去染月派?”
“不然呢?”万俟煜揽住她的腰,往屋里走,“咱儿子惦记这么久,总得让他了却这个心愿。”
茉婵沉默了一下,垂下眼睑:“说起来,好久没去看看亦温了。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万俟煜神色微凝:“但愿他能不抵触咱们。”
茉婵叹了口气:“他爹娘、叔父,都被咱们这些妖魔害惨了,能不抵触咱们才怪。”
万俟煜声音放轻:“别想太多,咱们这次去,主要是陪诀儿了心愿,见不见得到亦温,看缘分就好。”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真见着了,也不勉强,远远看一眼,知道他平安就行。”
茉婵点了点头。
这些年,自有了万俟诀,她很少再去染月派。
偶尔去一次,也是远远看见孩子平安,就快点离开了——主要是怕孩子察觉她是妖,勾起不好的回忆。
毕竟爹娘的死、叔父所剩无几的时日,都是拜妖魔所赐。
她真怕哪天见面,迎来的会是孩子握着剑、满眼恨意的局面。
接下来的日子,万俟诀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边看雪化了多少。
有时雪下得大,他就嘟着嘴发愁;要是出了太阳,他就蹦蹦跳跳地说:“雪又化了一点,开春就快啦!”
连夜里做梦,他都梦到了“好看哥哥”。
他把木蝴蝶递过去,哥哥笑着接了,还跟他一起在溪边玩弹珠,像银夜那样,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然后……然后他就偷偷亲了哥哥一下,哥哥笑了,也回亲了他一下。
再然后,万俟诀笑醒了。
雪化了,天暖了——开春了。
万俟煜果然没食言,一家三口收拾妥当,往染月派去了。
刚到山门前,守山弟子就察觉到对方周身的魔气,瞬间慌了神,差点拔剑。
万俟煜倒没在意,客客气气地开口,让弟子去通报掌门。
没等多久,就有弟子快步出来引路,将他们往里请。
只是来接待他们的,并非乐齐叁,而是即墨缜。
万俟煜率先问候:“即墨家的,近来掌门身体如何?”
即墨缜声音听着还算客气,却隐隐透着股火药味:“托魔尊的‘福’,好得很。”
万俟煜听出话里的刺,却没接茬,只淡淡扫过对方的帷帽:“掌门既没空,那我们就直说了。”
他语气平静:“我今日来,是为了却小儿一桩心愿——他惦记着贵派一位小弟子,想来见上一面。”
即墨缜语气冰冷:“哪位?”
万俟诀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好像叫……一、一、一文?”
万俟煜和茉婵同时转头看向孩子,满脸诧异:“一文?”
即墨缜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纠正:“亦温吧?”
万俟诀立刻点头,眼睛亮了:“对!就是他!”
万俟煜和茉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么说来,他们确实没问过孩子,那个“好看哥哥”的真名,没想到会这么巧。
万俟煜语气依旧平稳:“原来那孩子是亦温。既如此,不知可否请他出来一见?”
即墨缜沉默许久,才开口:“他近日在闭关练剑,不见外客。”
“闭关?”茉婵忍不住蹙眉,“可我们……”
即墨缜打断:“染月派有染月派的规矩,弟子闭关期间,纵是掌门亲召,也需等出关后。魔尊若只是为了小儿心愿,还请改日再访。”
这话里的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万俟诀小脸上满是失落,却没敢出声——他能感觉到,这个戴帽子的叔叔,对他们似乎很不友善。
万俟煜看了眼儿子,指尖轻按他的头顶:“我们自然不会强人所难,只是不知,他何时能出关?”
“闭关时长不定,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万俟煜蹙眉:“这么久?”
即墨缜没应答,只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显然是要送客。
万俟煜见状,也不多言,揽着茉婵的腰,牵起儿子的手,转身出门。
万俟诀眼眶悄悄红了——盼了这么久的开春,怎么还是见不到好看哥哥?
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魔尊既已卸下魔族事务,往后还请少踏足染月派地界。这里是修真门派,不是妖魔该来的地方。”
万俟煜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淡淡应:“今日是为小儿而来,往后若无事,自然不会叨扰。”
说罢,便带着妻儿继续往外走。
就在这时,有个孩子匆匆从旁跑过。
万俟诀定睛一看——是那个叫银夜的!
他飞快跑过去,拉住银夜的衣袖,急切地问:“哥哥!一文哥哥去哪了?”
银夜被拽得停下脚步,转头看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说亦温?”
他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慌乱:“他三个月前就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