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她生起篝火,哼起竹依雨曾唱过的摇篮曲,孩子就会攥着她的衣角,慢慢睡去。
就这样过了五年,孩子仍是当年襁褓里的模样。
第六年,乐齐叁找到了茉婵,提出要把孩子接回去。
茉婵心里虽有不舍,却也明白,让孩子回到亲人身边,才是最稳妥的,便答应了。
后来的日子,茉婵守着那间木屋,偶尔去染月派附近的山头,远远望着门派方向,却从不敢靠近。
她怕自己忍不住冲过去,把孩子抢回来。
日子一天天过,木屋外的野菊开了又谢,年复一年,从不停歇。
茉婵偶尔会翻出当年竹依雨缝的小衣裳,指尖抚过泛黄的针脚,恍惚间,好像还能看见那个温柔的女子,坐在窗边缝衣的模样。
转眼间,又过了五年。
有个男子找了过来。
茉婵一脸警惕:“你来找谁?”
男子看着有些怯懦,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才小声回应:“我、我叫万俟煜,是来……来找恩人的。”
茉婵眉头一蹙:“万俟煜?你难道是魔尊之子!?”
万俟煜点头:“是。”
“你说的恩人,又是谁?”茉婵追问,生怕他心怀不轨。
万俟煜往前挪了两步,取下腰间的黑色栀子玉。
他声音带着感激:“是乐齐司仙师。当年,是他借我这枚栀子玉,镇住我体内的魔气,救了我一命。”
茉婵盯着那枚栀子玉,指尖微微发颤:“怎么是黑色的?我明明记得是白色的。”
万俟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因、因为,被我体内的魔气给染黑了……”
茉婵盯着那枚黑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找他什么事?”
万俟煜低下头,声音轻了些:“我想来看看恩人,他……还在这世上吗?”
茉婵语气低沉:“不在了。”
万俟煜抿了抿唇,脸上没有太多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悄悄抬眼看了下茉婵,又迅速低下头,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地问:“仙、仙子,您、您叫什么名字啊?”
茉婵愣了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万俟煜傻笑了一下:“就、就觉得……仙子生得好看。”
话落,茉婵瞬间红了脸——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万俟煜见她脸红,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摆手解释:“我、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仙子像朵花,又好看又温柔……”
越解释越乱,他自己也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茉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警惕倒消了大半,忍不住轻笑出声:“我叫茉婵。”
“茉、茉婵仙子,”万俟煜连忙应下,眼神亮了亮,“那我以后,能常来这里找你吗?我、我可以帮你拾柴、挑水,还能采野果给你吃!”
茉婵淡淡开口:“你不用做这些,我自己能应付。”
可万俟煜像是没听出她的婉拒,第二天一早,就拎着一筐新鲜野果来了。
往后的日子,他几乎天天都来,从不落空。
再往后,更是干脆在木屋旁,给自己搭了间屋子,彻底在山里住了下来。
日子久了,茉婵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入秋的傍晚,山风带着些凉意。
万俟煜抱着一坛酒,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仙、仙子。”
他把酒坛放在石桌上:“这是我托人酿的果子酒,不烈,你尝尝?”
茉婵坐下,看着他倒酒的手都有些发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两人就着山间暮色,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
万俟煜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说的都是些山间趣事,琐碎却透着鲜活。
很快,酒坛见了底,万俟煜忽然安静下来,手指攥着衣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看向茉婵,喉结动了动,突然开口:“仙、仙子,我……我想娶你。”
茉婵握着酒杯的手一顿,酒液晃出了几滴。
她抬眼看向万俟煜,眼底满是错愕——这人向来笨拙,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万俟煜捏紧拳,手心里全是汗:“我知道我笨,又没什么本事,配不上你。可我是真心的!”
山间的风忽然静了,只余下远处虫鸣。
茉婵垂着眼,沉默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万俟煜瞬间僵住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发哑:“仙、仙子,你……你答应了?”
茉婵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万俟煜狂喜,试探着往前凑了凑,见她没有躲闪,才轻轻捧住她的脸,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万俟煜连呼吸都忘了。
他不敢用力,只浅尝辄止便松开,指尖还在发颤。
茉婵声音很轻:“先……先回屋。”
万俟煜脑子还昏沉沉的,满是“她答应了”、“我吻到她了”的混沌喜悦,听见这话,才像被拉回神,忙不迭点头:“好好好,先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