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叶无诀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吩咐:“蔓蔓,安排恩人住下。”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踏入书房,乐亦温才松开手。
叶无诀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仙主,方才为何要那样说?”
乐亦温背对着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我说的是实话。”
叶无诀垂下眼睑,声音轻却清晰:“可你方才,手在抖。”
乐亦温猛地转身:“可我不这么说,该怎么说?”
他眼底满是慌乱:“告诉他,我和他以前很熟,熟到曾许诺过余生?告诉他,我们从前爱过,爱得难分难舍,爱得我守着空院,等了他两百年?”
叶无诀心头一阵抽痛:“仙主……”
乐亦温打断:“然后呢?然后告诉他,我现在变心了,不喜欢他了,喜欢上了别人?”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也黯淡了些:“告诉他这些,让他难堪,还是让你难受?”
叶无诀喉间发涩:“我没有觉得难受,我只是怕你委屈自己。”
“委屈?没有什么好委屈的,有些东西,等得太久就会变。比如我的心意,早就不在他身上了。”
叶无诀声音放柔:“仙主,心意变没变,您自己最清楚。若实在难受,不必硬撑着在我面前装无事。”
“叶无诀!”乐亦温抬眸瞪他,“我说我变心了!我说我移情别恋了!我说我不喜欢他了!我说我爱上你了!”
叶无诀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仙主,您说……”
“闭嘴!”乐亦温不等他说完,双手攥住他的衣襟下拉,踮起脚尖,直接吻了上去。
叶无诀呼吸一滞,片刻后迅速回神,俯身按住他的后颈,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一点点加深。
唇齿相缠的热度烫得人发慌。
乐亦温手指微微发颤,明明是主动的那方,却在对方加深吻时,睫毛不受控地轻颤。
直到呼吸渐渐不稳,他才偏开脸,声音轻哑:“这下你信了?”
叶无诀喉间滚出低哑的笑:“信。”
他轻啄乐亦温的额头:“只是仙主这‘证明’,未免也太急了些。”
乐亦温耳尖更烫,伸手想推开他,却被反扣住手腕。
“仙主,”叶无诀语气认真,“你的心意,我接得住。”
乐亦温脸颊发烫,含糊嘟囔:“谁要你接……”
叶无诀眼底漫开笑意:“仙主不想我接,那是想让谁接?”
“我……”乐亦温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气势,反倒像在闹别扭,“反正不用你管。”
叶无诀低笑出声,顺着他的话应道:“好,不管。”
“但仙主方才的‘证明’,我记牢了,”叶无诀眸光微暗,“往后若是仙主想反悔,我可不依。”
乐亦温的心猛地一跳,别开眼,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谁要反悔……”
叶无诀捏了捏他的脸颊:“那就好。”
正说着,门外传来蔓蔓犹豫的声音:“公子,阿迟说想跟您聊聊,就在院子里等着呢。”
乐亦温闻言,身子微僵。
叶无诀拍了拍他的背:“想去便去,不想去,我替你回绝。”
乐亦温沉默片刻:“我去看看吧,有些话,说清楚也好。”
叶无诀点头:“我在书房等你。”
乐亦温“嗯”了一声,整理了下衣襟,迈步走出书房。
院子里,阿迟正站在兰草旁,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乐公子。”
乐亦温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你找我,有什么事?”
阿迟将鬓发别到耳后,微微垂眸:“掌门说,你等了我两百年……我虽记不起过去,但也知道,两百年不是短日子。我……”
乐亦温打断:“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你救过我,这份恩情我记着,但也仅限于此。”
他语气坦然:“况且,我现在过得很好,也找到了想共度余生的人。所以,过去的纠葛,就让它彻底过去吧。”
阿迟目光微沉:“想共度余生的人……是方才那位公子?”
乐亦温没有回避,坦然点头:“是。”
“可我……”阿迟喉结滚动,“掌门说,我们以前是……”
“以前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乐亦温打断他,“人总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我现在有想护着的人,也有了新的生活,不想再被过去牵绊。”
阿迟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乐亦温语气缓和了些:“你刚回来,还有很多事要适应。蔓蔓会安排好你的住处,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找我。但仅限于‘恩人’的情分,再无其他。”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往书房走。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阿迟急促的声音:“乐公子!如果……如果我记起一切了呢?如果我记起我们以前的事,你会不会……”
乐亦温脚步未停:“不会。”
他回到书房,刚推开门,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叶无诀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都聊完了?”
“嗯,”乐亦温靠在他怀里,“怎么,怕我被人拐走啊?”
“怕,”叶无诀收紧手臂,“怕你回头看到他,又想起过去的好,就不要我了。”
乐亦温仰头看他:“傻不傻?我都说了,心意变了就是变了。再说了,谁会放着身边的‘花脸猫’不喜欢,去喜欢一个只有回忆的人啊?”
叶无诀眉眼弯弯:“那往后,仙主的余生,就只能归我了。”
乐亦温忍不住弯了嘴角:“嗯,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