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诀握紧他的手腕:“仙主,下面情况不明,贸然下去太危险。”
银夜一脸无畏:“怕什么?有我在,妖魔鬼怪都得绕道走!我先下去探探路。”
阿木拦住他:“那我们呢、那我们呢?总不能把我们丢在这儿吧?”
银夜摆手:“你们直接回去就是。”
“不行,我害怕,”阿木声音发颤,“万一……万一刚才绑我们的人又回来了怎么办?这荒山野岭的,我们兄弟俩手无寸铁,根本没法自保啊!”
他拉了拉身边的阿水:“要不……要不我们跟你们一起下去?就算帮不上忙,至少能给你们递个火折子、照个亮啊!”
乐亦温看了眼瑟瑟发抖的阿木,又瞥了眼始终沉默的阿水:“既如此,便跟紧我们,不许乱摸乱动。”
阿木连连点头:“哎!好!我们一定听话!”
众人依次踏入密道,刚站稳脚步,上方的入口便“轰隆”一声自动关闭。
阿木吓得浑身一颤,扑到入口处猛敲:“不是吧?刚进来就出不去了?”
银夜扶着额头,无奈地拉他:“走吧你。”
阿木被拖着往前走,欲哭无泪:“我不想死!”
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几个人的脚步声。
好像走了上百级台阶,他们才到达底部。
眼前是一条又黑又长的通道,空气里飘着一股又潮又烂的气味。
众人深入通道,微微侧目,发现通道两边的石壁上,画着长长的壁画。
壁画上的线条有些模糊,但大概的样子还能看清。
开头画的是人间热闹繁华的景象,可越往通道尽头走,壁画就变得越乱。
战乱、天灾、病疫、灵植失控、异兽暴动……
阿木凑近壁画:“这上面画的都是什么?”
乐亦温声音低沉:“这是上古时期的灾劫图景。”
叶无诀凑近细看:“这些灾难,与上古家族有关?”
乐亦温缓缓开口:“上古时期,天地混沌未开,凶兽肆虐人间,生灵涂炭。那时的上古家族,便是天下最后的屏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壁画:“为护苍生,上古家族联手围剿凶兽,将它们一一封印——也就是如今魔界的四方封印。”
叶无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壁画上,封印完后,本该是安宁景象,却画风一转,出现了家族内部自相残杀的场景。
乐亦温语气沉了几分:“封印凶兽后,天下暂得太平,上古家族却生了内乱。万俟家出了个异类,不顾族规私修魔功,力量失控,成了当时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神。”
阿木咋舌:“自己人反戈一击?这比凶兽还难缠吧?”
“没错,”乐亦温点头,“魔神现世后,第一件事便是向其他家族挥刀,上古家族自此元气大伤,渐渐衰落。”
叶无诀垂眸,抚过壁画上的魔神轮廓:“那这位魔神,是怎么陨落的?”
乐亦温回答:“被自身神力反噬。”
阿木追问:“后来呢?”
“魔神死了,可魔神之力还在,随着万俟血脉一直传承,直到……”乐亦温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银夜接话:“直到四百年前,某位魔尊滥用神力,结果被神力反噬丢了性命。从那以后,魔神之力才算彻底消失。”
阿木撇嘴:“这也行?”
银夜瞥他一眼:“神力是不能乱用的。 ”
“那他到底干了什么?”阿木刨根问底。
乐亦温的声音很轻:“逆转时空,插手因果,改动过往之事。”
阿木听得眼睛都直了:“改变过去?这……这怎么可能做到啊!过去的事都已经定了啊!”
他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好奇:“那他……最后做到了吗?”
乐亦温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做到了。”
阿木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改、改了过去?那现在的日子……难道不是真的?”
乐亦温没直接回答:“时空被逆转的瞬间,天地法则乱了套。有人活、有人死、也有人……从原来的轨迹里剥离出来。”
叶无诀忽然攥紧他的手腕,指尖微颤:“仙主,你……”
乐亦温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别担心,我没事。只是记忆有点混乱罢了。”
叶无诀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问:“那个人,是‘他’?”
乐亦温颔首。
“他改变的,是你的过去?”叶无诀指尖又收紧了些。
乐亦温再次颔首。
阿木忍不住插话:“所以您现在……有两套记忆?一段是篡改前,一段是篡改后?”
乐亦温笑了笑:“是。”
叶无诀喉间发紧:“篡改前的过去……很苦?”
乐亦温微怔,睫毛轻轻颤了颤:“嗯,很苦。”
叶无诀心中一痛:“篡改后的过去……好么?”
乐亦温轻轻“嗯”了一声:“很好。”
阿木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挠了挠头:“那……哪段记忆才算真的啊?会不会哪天记混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乐亦温转眸看向他:“两段都是真的。就像一条路分了岔,我同时走了两边,只是一边满是荆棘,一边……有同行的人。”
叶无诀的心猛地一揪:“以后……以后不会再苦了。”
乐亦温笑意温柔:“早就不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