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诀的脸又红了,这次却没低头,反而抬眸看向他:“仙主以前学字,也被人这么说过吗?”
乐亦温拿起他写的字:“没有,我第一次写,就比你这狗屎好看。”
叶无诀:“……”
他默默握紧笔,心里把“仙主”两个字咬得咯吱响——好看了不起?会写字了不起?等他练好了,定要写得比这人还好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叶无诀的字确实长进不少,只是偶尔急了,收锋时仍带着股野气,被乐亦温瞧见,总免不了一句“还是像狗屎,就是没那么臭了”。
叶无诀嘴上不反驳,心里却憋着股劲。
总有一天,他会把字练得让这人挑不出半分错处,让那句“狗屎”再也说不出口。
这日卯时,叶无诀刚走进书房,就见乐亦温正坐在窗边看书。
“今日写‘叶’字,”乐亦温头也未抬,“写十张。”
叶无诀愣了愣。
这“叶”字他练了无数遍,早已写得跟仙主笔下的一模一样,还有什么好练的。
虽心里犯嘀咕,但他还是乖乖地铺纸落笔。
写完第一张,他悄悄抬眼去看乐亦温,对方仍在看书,仿佛压根没留意他。
直到写满第五张,乐亦温才放下书走过来,拿起纸一张张翻看。
叶无诀的心莫名悬了起来——这次字迹工整,收锋沉稳,总该挑不出错了吧?
乐亦温看完最后一张,缓缓放下:“收锋稳了,却没了灵气,像被捆住的野狗,看着规矩,实则憋屈。”
叶无诀:“……”
他就知道,好话永远等不到,嘲讽倒是从不缺席。
乐亦温忽然转身走向书架,取出一个锦盒:“这个给你。”
叶无诀迟疑着接过,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支玉笔,笔杆温润,笔尖饱满,一看就不是凡品。
“仙主,这太贵重了……”他连忙想推回去。
“拿着,”乐亦温语气平淡,“用狗屎一样的字配好笔,也算奇景。”
叶无诀:“……”
他心里把“仙主”两个字嚼了又嚼——这人就不能说句正经话吗?
乐亦温的变化,蔓蔓看在眼里,心里又惊又喜。
她私下拉着叶无诀说悄悄话:“你没发现吗?公子这阵子爱笑多了。”
“蔓蔓姐,仙主只是心血来潮,”叶无诀声音淡淡的,“等新鲜劲过了,自然就恢复原样了。”
蔓蔓却不认同:“你这孩子,就是心思重。公子是什么性子,我比你清楚。他肯亲自教你写字,还送你这么贵重的笔,这分明是把你放在心上了。”
叶无诀扯了扯嘴角,没再反驳。
放在心上?
是放在“像他自己”的影子上吧?
第二日清早,叶无诀照旧去厨房拿茶点。
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仆妇背对着他,往一壶茶里悄悄撒粉末。
叶无诀心头一紧,脚步下意识停在门后,屏住了呼吸。
他认得这仆妇,是前几日刚被蔓蔓从外面招进来的,平日里沉默寡言,手脚还算麻利,谁也没多留意过。
“婶子这是在忙什么?”叶无诀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那仆妇浑身一僵。
仆妇猛地回头,飞快把纸包塞进袖子:“没、没忙什么,就是给仙主的茶里加些蜂蜜,润润嗓子。”
叶无诀缓步走进厨房,目光落在那壶茶上:“哦?蜂蜜?我怎么瞧着,倒像是药粉?”
“你胡说什么!”仆妇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小兄弟可别乱说话,这要是被蔓蔓姐听见,我可就说不清了!”
叶无诀径直走到桌边,拿起茶壶晃了晃,鼻尖凑近壶口轻嗅——茶水竟毫无异样气味。
“这茶,是给仙主准备的?”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仆妇眼神躲闪:“是、是啊,仙主今早要在书房会客,蔓蔓姐特意让我备好清茶……”
“会客?”叶无诀挑眉,“我怎么没听说仙主今日要会客?”
仆妇脸色一白,嘴唇打颤,半天挤不出一句整话:“我、我听蔓蔓姐随口提过……许是我记混了……”
叶无诀放下茶壶,缓步逼近,目光如刀:“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慑人的狠劲,吓得仆妇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
仆妇强撑镇定:“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在嘴硬?”叶无诀眯起眼眸,“要不要我现在去请蔓蔓姐来,验验这茶里到底是蜂蜜,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仆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小兄弟饶命!我也是被逼的!是林公子……是林公子让我这么做的!”
叶无诀的瞳孔骤然一缩。
林昭?
又是他!
他竟还没死心,动了这种龌龊心思?
“他让你下的什么药?想做什么?”叶无诀追问。
“是、是软筋散……”仆妇哭着解释,“林公子说,让仙主今日午时前动弹不得,他会派人来‘接’仙主去城外别院小住,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一百两银子……我一时糊涂,就、就答应了……”
叶无诀的心沉到了谷底。
接去别院?恐怕是强行掳走!
林昭对仙主的执念早已扭曲成魔,求而不得便想强行占有,如今竟荒唐到用迷药强抢的地步!
“这药多久会发作?”叶无诀追问。
“说、说半个时辰后起效,能让人软一整天……”王婶哭着回话,“小兄弟,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别告诉仙主,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养……”
叶无诀沉吟片刻:“为何偏偏要选在午时前?”
仆妇声音哽咽:“因为……蔓蔓姐今早出宅办事,要到午时后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