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拍在叶无诀的肩膀上:“我会帮你的!”
“……啊?”叶无诀愣住了。
蔓蔓语气急切:“你听我说!公子心里那道坎,两百年了都没过去,可他对你不一样!”
她掰着手指细数:“公子会跟你说话,会听你建议,甚至……甚至默许你姓叶!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事!”
叶无诀更懵了:“可、可他看我的眼神,明明是在看另一个人……”
“那又如何?”蔓蔓打断,“相似就是你的资本!你只要学着叶公子的样子,说话、做事、甚至……连喜好都学过来,总有一天,公子会把你当成他的!”
叶无诀猛地甩开她的手,后退半步:“蔓蔓姐,你疯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我学一个死人?学他说话,学他做事,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的影子?”
“这不是变成影子!”蔓蔓急得跺脚,“这是让你抓住机会!公子心里的位置空了两百年,你不填进去,迟早会被别人占了去!”
她抓住叶无诀的胳膊,语气恳切:“无诀,你好想想,若你能得公子青眼,以后仙途大道为你开!”
叶无诀的心猛地一颤。
仙途大道?
他不是没想过。
仙师、仙门、仙途……这些,都曾是他的梦寐以求。
蔓蔓见他眼神松动,连忙趁热打铁:“还说不定……说不定公子会亲自教你修行!”
叶无诀的呼吸乱了。
“仙途大道……”他喉结滚动,“学他说话,学他做事……就能得到吗?”
蔓蔓见他松口,心里一喜,连忙点头:“能!公子心里的位置空了两百年,你只要肯用心,一定能填进去!”
叶无诀沉默了很久,久到蔓蔓都以为他要拒绝时,才缓缓开口:“好,我学。”
他不知道这条路是通往仙途的光明,还是坠入另一个深渊的陷阱。
但他知道,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往上爬的绳索。
至于那个“叶公子”……叶无诀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相似是资本?
那他就把这资本用到极致,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等到他真正站到高处,等到仙主的目光里只有他叶无诀时,再亲手撕碎这“相似”的枷锁,让所有人都记住——
他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他,是叶无诀。
第二日清晨,叶无诀端着茶点走进书房,见乐亦温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指尖正捻着书页,神情淡漠如水。
“仙主。”他低低唤了一声。
乐亦温没有立刻应声,指尖在书页上停顿片刻,才抬眸看向他,开口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叶无诀睫毛微颤,垂眸答道:“十……十五。”
乐亦温放下书卷,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疤痕上,又问:“爹娘呢?”
“没有爹娘,”叶无诀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怯懦,“从小就靠乞讨过活。”
“从哪来的?”乐亦温追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记不清了,”叶无诀垂着头,“只记得小时候被卖进了青楼。”
——实际上,是听说青楼里人多眼杂,藏着很多银子,便溜进去偷钱。
乐亦温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指尖微顿,眸色沉了沉:“怎么出来的?”
“夜里……趁乱逃出来的。”叶无诀声音发虚,像是不堪回首。
——其实那晚,他偷偷卷走了老鸨所有银钱,一把火将那腌臜之地烧了个片瓦不留。
乐亦温垂下眼帘,长睫遮住眼底的光:“后来呢?”
“后来……好不容易攒了钱,又被几个乞丐抢走了。”叶无诀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委屈。
——而后,他蹲守三夜,趁那领头的乞丐醉倒在街角,用碎瓷片戳瞎了对方的眼睛,抢回钱袋连夜逃了。
“乞丐抢你钱时,没反抗?”乐亦温语气平淡。
叶无诀心头一跳:“反抗了……可打不过他们,被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打不过,便只能忍着?”
叶无诀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哽咽:“嗯……他们人多,我一个人,力气又小……只能忍着。”
——可他心里在冷笑。忍着?他从不是会忍的人。那些打他、抢他、欺辱他的人,坟头草都该三尺高了。
“力气小?”乐亦温指尖轻叩桌面,“我瞧你劈柴时,力气倒不小。”
叶无诀心头一紧:“劈柴……劈柴是熟能生巧,跟打架不一样的……打架要胆子,我、我胆子小、性子软……”
“性子软?”乐亦温站起身,“昨日你同蔓蔓争执的声音,可不像性子软的样子。”
叶无诀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原来仙主都听见了。
他慌忙跪下:“仙主恕罪!我、我只是……只是觉得蔓蔓姐的话太荒唐,一时情急才……”
“荒唐?”乐亦温走到案前,拿起笔,“她让你学谁?”
叶无诀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承认?说蔓蔓让他学那个“叶公子”,学一个死人?
不承认?仙主既已听见动静,此刻再狡辩,只会错得更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