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易则拉着苏简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朝那些道士做鬼脸，吐舌头：“略略略。”

苏简惊讶至极，总算明白了顾小易口中的“没人敢动我们”。

刚踏入云都，热闹喧嚣便扑面而来，顾小易一下子就被街角的杂耍班子吸引。

苏简则慢悠悠地晃到了首饰摊前，拿起一支刻着木槿花的银簪，轻轻转动，仔细端详。

年迈的老摊主凑过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声音里透着几分殷切：“小娘子，要买一个吗？”

苏简正看得出神，冷不丁被这一问，立刻呆住了。

待他反应过来后，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手忙脚乱地放下簪子，用力摆手：“我……我不是。”

这时，顾小易从一旁探出了个脑袋，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嘻嘻道：“老婆婆，他是个公子哥，不是小娘子。”

老摊主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用力地眨眨眼，像是要把眼前的景象看得更真切些。

她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苏简一番，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哎呀，瞧我这老眼昏花的，公子长得这般清秀，是我看错咯！”

“无妨！”顾小易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目光在摊位上滴溜溜一转，随手拿起一个香囊在指尖晃了晃，“这个多少钱？”

老摊主笑着回答：“十文。”

顾小易转头看向青妄，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与理所当然：“小道士，付钱。”

青妄缓缓上前，取出十文钱。

老摊主接过，忙不迭道谢。

青妄颔首示意，目光扫向顾小易。

就见顾小易转头将香囊放在苏简手心：“呐，送你，拿回去做纪念。”

苏简看着手中的香囊，又抬眼望向顾小易，轻笑几声，眼中满是温柔与感激：“多谢。”

“客气！”顾小易一把牵起苏简的手，拉着他就往前走，“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苏简被拽得一个踉跄，下意识跟上他的步伐。

“等会你就知道了。”顾小易头也不回，故意卖着关子。

没一会儿，他们来到一座高楼前。

仰头望去，这座楼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处处透着一股奢靡的气息。

楼前人流如织，热闹非凡，衣着艳丽的女子们倚在门边，巧笑嫣然地招呼着往来宾客。

苏简一脸茫然，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就被顾小易半推半就地拉了进去。

青妄立于楼外，先是抬头看了牌匾一会，才抬步跟着顾小易进入。

刚一进门，浓烈的脂粉香与喧闹声扑面而来，苏简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大眼睛。

屋内灯火辉煌，红烛摇曳，男人们围坐在桌旁，与身旁的女子嬉笑打趣，推杯换盏。

顾小易倒是熟门熟路，拉着苏简就往里头走：“怎么样，热闹吧！”

苏简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小声嘟囔：“我们来这种地方，不太好吧。”

此时，老鸨扭着腰肢迎上来：“哟，几位公子，一看就面生得很，第一次来吧？几位可有什么心仪的姑娘？”

顾小易咧嘴一笑：“我们只是进来坐坐，看看热闹。”

老鸨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热情：“行嘞，那公子们随意，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他们在二楼寻了一处角落坐下，不一会儿，便有小厮端上了茶水点心。

苏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眼中一亮：“好喝！”

顾小易得意地扬起眉毛，拿起一块点心塞入他口中：“这里的甜点才是一绝，你尝尝这个。”

苏简下意识咀嚼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腮帮子鼓鼓囊囊，口中含糊不清：“嗯嗯，好吃！”

说着，他又伸手去拿盘子里的点心，全然没了刚进门时的拘谨与羞涩。

这时，台上丝竹奏响，轻纱幔帐缓缓拉开，一群舞姬鱼贯而出。

她们身着五彩霓裳，水袖飘飘，随着音乐扭动腰肢，舞步轻盈，姿态婀娜。

顾小易看得目不转睛，手肘捅了捅苏简，兴奋道：“快看快看，开场了！”

苏简嘴里还含着点心，忙咽下，抬眼望去，被眼前盛景震撼。

舞姬们配合默契，或旋转，或跳跃，动作行云流水。

其中领舞女子更是出众，眉眼含情，一颦一笑勾人心弦，手中折扇开合间，风情万种。

青妄坐在他们对面，目光淡淡扫过那群舞姬后便移开了。

他眼神沉静，多数时候，都落在了顾小易身上。

“哇——”顾小易看得入迷，忍不住惊叹，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透着十足的纯真与好奇。

青妄的眼底悄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可转瞬，又被那惯有的冷漠掩盖。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顾小易的一举一动，似乎在思索什么，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