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救命啊!”
人们抱头鼠窜,四处奔逃。
有人摔倒在地,被慌乱的人群踩踏;有人试图用手臂遮挡,却被荆棘划得鲜血淋漓;还有人被藤蔓刺穿身体,动弹不得。
片刻间,热闹小镇沦为人间炼狱,残肢断臂散落各处,原本穿梭人群的孩童,血肉模糊地倒在一旁。
许景陌面色铁青,拽着苏简的胳膊,在奔逃的人群间左闪右避,躲进一条小巷。
小巷两侧的墙壁爬满青苔,腐叶和污垢堆积在墙角,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许景陌背靠在墙壁,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打湿了衣领,滑进衣衫。
苏简站在他的对面,双手轻轻捧起他的脸,语气中满是担忧:“你怎么样了?”
许景陌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挤出一丝微笑:“没事。”
可他的喘息声一阵接着一阵,泄露了他此刻的不堪。
苏简的心揪成一团,急忙用衣袖擦去他额角的汗水:“我带你离开。”
许景陌摇了摇头,拿出一张符箓塞到他手中:“你拿着传唤符,逃出去。”
苏简刚想反驳,他已抢先说道:“她的目标是我,我吸引她的注意,你去找我阿姐。”
“可你不会法术,你会死的。”苏简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睫毛湿漉漉的。
许景陌的目光,落在那满是泪水的眼眸,喉结剧烈滚动,半晌说不出话。
良久,他艰难地抬手,指尖轻轻抚去对方的泪珠,声音沙哑:“可若不如此,我们都会死。”
苏简闻言,下意识攥紧了符箓,陷入了一片犹豫之中。
就在这时,一根荆棘朝着两人射来。
许景陌瞳孔骤缩,几乎在同时,猛地将苏简扑倒在地。
“砰”的声响炸开,荆棘擦着许景陌的肩膀飞过,击中身后的墙壁,瞬间碎石飞溅。
墙砖纷纷崩裂,尖锐的碎石向四周迸射,刺进许景陌的后背。
许景陌闷哼一声,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衫。
“许景陌……你没事吧?”苏简惊魂未定,声带哭腔。
许景陌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别怕。”
话音刚落,一阵阴森的笑声从巷口传来。
花神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巷口:“许白首,多年不见。”
许景陌缓缓起身,转眸冷冷盯着她,手悄然探进自己的衣袖:“你是谁?”
“我是谁?”花神仰头大笑,“是啊,是啊,你降妖无数,怎么会记得我是谁?”
许景陌冷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将符箓的力量引至掌心:“我经手的妖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我记住你,总得有点特别之处。”
花神闻言,眼中凶光毕露,周身妖力剧烈翻涌:“当年是你闯入我的修炼之地,毁了我的千年道行!”
“修炼之地?我看是你残害生灵的屠宰场!让你活到现在,看来当年是我下手太轻了!”许景陌毫不示弱,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说话间,他的目光扫向苏简,微微偏头示意,向他传递撤离的信号。
苏简缓缓起身,望着他的背影,轻声呢喃:“许景陌。”
许景陌微微摇头,眼神愈发坚定,再次用眼神催促。
苏简咬着牙犹豫片刻,才一步三回头,朝着小巷深处挪动。
花神脸色铁青:“许白首,你果然还是这般狂妄!今日,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话音刚落,漫天花瓣变成刀刃,旋转着向许景陌袭来。
许景陌目光一凛,将符箓甩至半空,化作一道金色光幕。
可刀刃却穿透了光幕,刺入了他的肩膀。
见状,花神眼眸微眯:“你……不是许白首?”
许景陌抿紧双唇,临危不乱:“不是又如何?”
花神冷笑一声:“那就去死。”
不多时,苏简踉跄着逃出小镇,顾不上平复呼吸,将手中的符箓高高抛向天空。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道长,许景陌有危险!快来救人!”
符箓化作一只金鸽,扑扇着翅膀,向着天际疾驰而去。
突然,“嗖”的一声,一支黑箭从小镇阴暗角落飞射而出。
箭尖直指金鸽,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苏简的心猛地悬到了嗓子眼,下意识伸出手,绝望大喊:“不要!”
然而,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黑箭瞬间穿透了金鸽。
金鸽“砰”的一声,化作无数金色碎片,消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一阵阴森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苏简站立不稳,重重摔倒在地。
“轰——”伴随着一阵沉闷轰鸣,一朵巨大的血色花苞破土而出。
花苞缓缓展开,每一片花瓣的舒展,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苏简瞪大双眼,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只见许景陌被困在花蕊中央。
他的手脚被长满倒刺的藤蔓死死捆绑,那些倒刺深深扎进他的皮肉,随着他细微的挣扎,不断撕扯出新的伤口。
苏简脸色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膝盖微微颤抖。
他嘴唇哆哆嗦嗦,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花神从天而降,身姿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静静地悬在苏简面前:“想搬救兵?做梦呢!今日,没人能活着离开!”
许景陌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血迹斑斑,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的一只眼睛已被鲜血糊住,视线模糊不清。
可即便如此,当看到苏简的那一刻,他那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嘴唇剧烈颤抖,不断地喘着粗气:“跑……跑……跑……”
花神飘至许景陌身前,缓缓俯身:“你的气息,跟许白首实在是太像了,像到让我都快忘了,许白首,是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