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只要你不再插手此事,我就为你炼出长生蛊。到时候你既能摆脱衰败之苦,又能拥有真正的永生,这等好事,何乐而不为?”
乐亦温周身魔气暴涨,将百里忧的身影逼退半步。
“收起你那套说辞,”他声音里淬着冰,“我就算寿元耗尽,烂在泥里,也不会做这伤天害理之事。”
百里忧被魔气扫得衣袍翻飞,却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衣襟,语气轻慢:“何必呢?你我本是一路人——你为保容貌饮凝音水,我为救人布这百年局,谁又比谁干净?”
“你不配与先生相提并论,”叶尘希拔剑,“先生饮凝音水是无奈,你害人性命是歹毒,岂能混为一谈?”
“无奈?歹毒?世间事哪有这般分明的界限。他饮下的每一滴凝音水,都浸着方霖的眼泪,难道就比我干净?
叶尘希指节泛白:“至少先生从未想过伤人性命!”
“看来废话不必多说了,”百里忧拍了拍手,异瞳中闪过一丝狠戾,“大树,让他们动弹不得就行。”
话音刚落,燕归酌动了。
一阵劲风袭来,长戟直指叶尘希心口,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几乎让人看不清轨迹。
乐亦温反应极快,拽着叶尘希侧身避开,同时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黑鞭,抽向燕归酌后心。
燕归酌却像背后长了眼,回身横戟一挡。
“啪”的一声,黑鞭缠上戟杆,被他反手一绞,便断成数截。
叶尘希猛地迎上,剑光与戟影不断碰撞,溅起串串火星。
乐亦温没去插手两人的缠斗,而是身形一闪,径直冲向百里忧。
他知道燕归酌是被傀儡蛊所控,真正的麻烦是这个藏在背后的百里忧。
百里忧身形一晃,便化作数道残影,虚实难辨。
乐亦温足尖点地,身形在残影间穿梭,手中黑鞭骤然变回长剑,精准刺向百里忧的真身。
百里忧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指尖飞快捏了个法诀。
下一刻,乐亦温瞳孔骤缩,脖颈处青筋暴起,浑身像是被无数只虫子爬过,又麻又痒,带着钻心的疼。
他双腿一软,长剑脱手,化作玉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先生?”叶尘希心头一紧,想抽身过去,却被燕归酌横戟拦住。
百里忧站在原地,唇边噙着一抹冷笑:“乐前辈,喝了这么久带蛊息的凝音水,如今还敢跟我动手,胆子倒是不小。”
他俯身捡起地上的玉簪:“这些年你饮得越多,蛊息在你体内扎得越深。如今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尝尝万蛊噬心的滋味——你说,这算不算一饮一啄,自有报应?”
乐亦温咬着牙瞪他,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却仍强撑着爬起身。
百里忧歪了歪头,语气满是戏谑:“乐前辈,你好凶哦,瞪着我干嘛?又不是我按着你的头逼你喝凝音水的,是你自己贪那点容貌,甘愿饮下的。”
说罢,他双指并拢,凝起一道幽光,眼神渐冷:“还是说,你真想尝尝什么叫万蛊噬心?”
“啊——!”乐亦温发出一声惨叫,再也支撑不住,疼得瘫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
那股痛感比刚才翻了十倍不止,仿佛有无数只毒虫正从五脏六腑往外啃噬,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钻心的疼。
“先生!”叶尘希目眦欲裂,剑势陡然变得凌厉,剑光逼得燕归酌连连后退。
可燕归酌的长戟始终拦在他身前,任凭他如何猛攻,都无法再前进一步。
百里忧蹲下身,用玉簪挑起乐亦温汗湿的发丝:“你看,他护不住你,魔核也护不住你。就算有一堆上古神器又如何?还不是得靠我的凝音水苟活到现在?”
说着,他转了转玉簪:“不过说实话,他对你还真上心,这等神器都能为你锻造——可惜啊,神器再厉害,也挡不住我这一手蛊术,更拦不住你寿元耗尽的那天。”
乐亦温疼得牙关打颤,视线都开始模糊,喉间挤出破碎的气音:“放……屁……”
百里忧像是没听见,反而凑近了些:“你以为他真信你能撑下去?他不过是哄着你玩罢了。等哪天你躺进棺材里,他转头就能找个新的‘先生’,毕竟无情道嘛,最是凉薄……”
他故意顿了顿,用玉簪轻轻敲了敲对方脸颊:“你看你,抖成了什么样子?是疼的,还是怕的?”
“先生!”叶尘希手中长剑愈发凌厉,却被燕归酌的长戟死死缠住,连半步都难以前挪。
他喉间涌上腥甜:“百里忧!有什么冲我来!折磨一个动弹不得的人,算什么本事!”
“你看,他急了。可急有什么用?他破不了大树的防,更救不了你的命。”百里忧指尖在玉簪上轻轻一捻,一道幽光闪过。
“呃啊——!”乐亦温痛呼出声,身体剧烈抽搐,喉头腥甜翻涌,一张嘴,竟呕出了一口黑血。
叶尘希眼睁睁看着那口黑血溅在地上,瞳孔骤缩。
“百里忧——!”他嘶吼出声,剑势陡然一变,竟带着几分同归于尽的狠戾,硬生生逼得燕归酌的长戟偏了半寸。
可就这半寸空隙,燕归酌也瞬间补上,长戟横扫,直逼叶尘希腰侧。
叶尘希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