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年蕴养，炼化成蛊，”叶尘希喉结滚动，“百里后人要的，从来不是方霖的眼泪，是他的命，是这两百年的‘养蛊期’。”

乐亦温轻啧一声：“可他既然下了蛊，为何不囚人，反送回南海，不合常理。”

叶尘希沉吟片刻，目光书页上来回扫过，忽然理清了头绪：“这就说明，把方霖送回南海的，和当初带他逃出慕容山庄的，并非同一个人。”

乐亦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有人故意搅局，想把百里后人的图谋给抖出来？”

叶尘希点头：“不错。方霖当年在百里后人相助下逃离，十有八九藏在吴家避祸——那腕间带红痣的人，应该是吴老爷祖上。”

乐亦温垂眸：“那‘异人赠红痣’……”

叶尘希解释：“多半是百里后人为了稳住吴家，给的一点小恩小惠。”

他话锋一转：“只是百里后人没算到，会有人半路截胡。不仅救走方霖，送回南海，还把‘眼泪驻颜’的秘密捅给慕容家。”

乐亦温双手抱臂：“那就奇怪了，以百里后人的手段，若真想囚住一个人，何至于要找凡人世家帮忙？”

叶尘希猜测：“或许……那时的百里后人，正被什么人盯着，行事处处受限，没法亲自看管方霖。”

乐亦温又疑惑：“被人盯着？能让他如此忌惮的，会是什么人？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异口同声：“燕归酌？！”

乐亦温有些不解：“可是燕归酌，明明就是来帮百里后人的。”

叶尘希微微挑眉：“先生，还记得我刚刚说过的傀儡蛊吗？”

乐亦温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被下了傀儡蛊？所以才会身不由己地帮着百里后人？”

叶尘希眸色凝重：“我只是猜测。我对燕前辈不熟，不知他平日性情如何，言行间是否有异样，无法判断他是否中蛊。但我想，有一个人，一定很了解燕前辈。”

乐亦温“啪”地合上手中书，微微勾唇：“走！屏督门！”

屏督门是镇守北方的门派，其山门坐落于雪山之巅——鹰北岭。

两人抵达鹰北岭山脚时，正逢一场暴雪。

“这鬼地方，走三步路都能把人冻成冰碴子，屏督门的祖师爷怕不是跟自己有仇？”乐亦温裹紧了外袍，“快把项链还我，再冻下去我要成冰雕了！”

叶尘希抬手施了道灵力屏障，将风雪挡在三尺之外：“不还。”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晃出一道黑影，踩着积雪狂奔而来。

乐亦温眯眼瞅了片刻，突然扬手喊道：“小柯？”

柯辽平听见声音，脚下速度更快，冲到近前，一把抱住乐亦温，脸上满是惊喜：“乐前辈！您怎么来了？”

乐亦温被扑得向后踉跄两步，得亏叶尘希及时伸手，扶住他后腰，才没直接摔进雪堆里。

“小柯，门主在不在？”乐亦温稳住身形。

“在呢在呢，你们找她有啥事？”柯辽平抱着乐亦温不肯放，最后还是仲垩上前，把他从乐亦温身上扒拉下来。

叶尘希语气沉凝：“事关燕归酌。”

柯辽平闻言一怔：“大长老？你们找到他了？”

乐亦温冷哼一声：“何止找到，还打了一架。”

“什么？！”柯辽平眼睛瞪大，“谁跟他打？”

乐亦温得意地扬起下颌：“就是你前辈我。”

柯辽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憋出一句：“您可真厉害……”

叶尘希没心思绕弯子，直接道：“带路吧。”

柯辽平点点头，拉着仲垩在前面领路：“没想到大长老真的还活着，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说起来，”他回头看了乐亦温一眼，“乐前辈，您跟大长老动手，没吃亏吧？他可是能重创魔尊的。”

乐亦温挑眉：“你看我像吃亏的样子？”

叶尘希在旁淡淡补充：“旗鼓相当。”

柯辽平咋舌，转头继续领路，还时不时回头喊一句：“跟上啊。”

乐亦温缩着脖子跟在后面，心里早把屏督门的选址骂了八百遍。

他忍不住吐槽：“你们屏督门就不能修条像样的路？这破地方，马车都进不来。”

柯辽平回头冲他笑：“师尊说了，苦寒之地才能炼心性。再说了，真修了宽路，哪还有这么气派的雪景看？”

叶尘希替乐亦温拂去肩头的落雪，声音平静：“先生要是冷，我背您走。”

乐亦温斜他一眼：“我还没弱到要你背的地步。”

叶尘希无奈，只能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肩上。

“师尊！师尊！”柯辽平刚踏上石阶就扯着嗓子喊，“乐前辈他们来了，带了大长老的消息！活的！”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大殿掠出。

她反手呼开挡路的柯辽平，上前握住乐亦温的手：“小温儿，你怎么来了，瞧把你冻的，快进来。”

柯辽平“啊”地一声摔在雪地里，满脸委屈：“师尊！”

银黛哪顾得上理他，拉着乐亦温就往大殿走：“快，炉火烧得旺，先暖暖身子。”

仲垩缓缓上前，单手拎住柯辽平后领，将人提了起来。

“师尊，你这也太偏心了吧？”柯辽平拍了拍屁股，吸溜了下鼻子，也跟了进去。

大殿内暖意融融，银黛给乐亦温倒了杯热姜茶：“我大师兄他……真还活着？”

乐亦温捧着茶杯暖手，抬眼看向她：“不仅活着，还跟我们打了一架。”

银黛眉头一蹙：“他伤着你了？”

“那倒没有，”乐亦温挑眉，“他有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