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希不明所以，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轻声念道：“与异人同行之人——燕归酌？”

仲垩闻言，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什么？燕归酌？”一旁的银夜猛地拔高了声音，满脸震惊。

他抢过乐亦温手中的手记，凑近了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后，又重重念了一遍，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真的是燕归酌！这怎么可能？”

叶尘希眉头微蹙：“燕归酌是谁？”

乐亦温抬眼看向他，语气沉了沉：“屏督门大长老，门主的大师兄。”

叶尘希更不解了：“屏督门大长老？这与百里后人有何关联？”

银夜“啧”了声：“他几百年前就死了，按理说，不该跟这些事扯上关系才对。”

柯辽平咋舌：“是啊，死了几百年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手记里？这时间线根本对不上啊，太奇怪了。”

乐亦温若有所思：“若手记里提到的这个燕归酌，真就是那位屏督门大长老……”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起来：“要么是有人冒用了这个名字，要么……他根本没死。”

银夜单手叉腰：“你这话说的，当年那场混沌之役，燕归酌可是正面硬撼魔尊，打得天昏地暗，怎么可能生还？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活下来了，又何苦隐匿行踪，不回屏督门去？”

叶尘希抿了抿唇，眼中带着几分困惑：“混沌之役？”

乐亦温解释：“五百多年前，当时的魔尊，是你的祖父万俟溯。他率领魔族席卷人界，五大门派奋力抵抗，死伤无数。”

他叹了口气：“是燕归酌拼死一战，重创魔尊。后来又有我伯父乐齐司出手，最终与魔尊同归于尽，才终结了那场浩劫。”

叶尘希微微颔首——乐齐司他是听说过的，正是前掌门乐齐叁的亲哥哥，当年在修真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声名远播。

只是燕归酌……他是真没听说过。

“这位燕前辈……”叶尘希询问，“既然能重创魔尊，想来修为不低，怎会名声不显？”

银夜嗤笑一声：“因为世人向来只盯着结果——谁最终杀了魔尊，谁就是救世英雄。至于那些铺路的、重创强敌的，哪有人会特意记挂？”

柯辽平撇嘴：“这也太不公平了！若不是大长老重创了魔尊，乐伯父哪能那么容易同归于尽？这功劳至少得算他一半！”

乐亦温沉声：“当年混沌之役后，屏督门对外宣称燕归酌力竭而亡。至于真相如何，早已随着那场战火被掩埋了。”

柯辽平摸着下巴：“若大长老真没死，藏了几百年不露面，总不能是闲得慌吧？肯定有缘故。”

乐亦温目光沉凝：“不管是冒用名字，还是他当真还活着，这吴家祖上的手记，都把燕归酌和百里后人缠到了一处。此事怕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叶尘希接过话头：“这么说来，想查清百里后人的线索，倒得先从燕归酌的下落查起了？”

银夜抱着胳膊冷笑：“几百年的陈年旧事，哪那么容易查清？说不定早就成了黄土里的秘密。”

乐亦温抿唇：“就算是黄土里的秘密，也总得试着挖一挖。”

“等等！”柯辽平脸色一变，“大长老要真还活着，这可不是小事！我得赶紧回去跟师尊汇报！”

说罢，他转身跑了，仲垩紧跟其后。

乐亦温看着他的背影：“门主若是得知燕前辈可能还在世，定会派人彻查此事。”

他看向叶尘希，语气沉稳：“我们去趟百里遗址吧，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叶尘希点头应下：“好。”

银夜眨眨眼：“你们要去紫兰城？”

乐亦温点头：“银夜，方霖还在小柯的包子铺里，你去把他带回染月派。”

银夜撇撇嘴，虽有些不情愿，还是应了声：“知道了，真是少不了我。”

说罢便转身离去。

吴老爷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仙师这就要动身？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乐亦温微微颔首：“多谢吴老爷，若有需要，定会再来叨扰。”

他看了眼一旁的吴公子：“守元蛊护佑元神，是桩幸事，无需挂怀。”

吴公子拱手道谢：“多谢仙师解惑。”

两人辞别吴家，一路往城外走去。

时隔百年，再次踏上紫兰城的土地，街巷依旧喧闹，只是眼角眉梢的景致，已悄悄换了人间。

“这紫兰城……先生从前来过？”

乐亦温点头：“嗯。之前来这里做任务。”

叶尘希愣了一下，忽然想起鲛人王说的——先生当年耽误了任务期限，回去后被折磨得……

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次任务，您是耽误了期限吗？”

乐亦温茫然地眨眨眼：“那倒没有，只是出了点小差错。”

“小差错？那您……没受什么影响吧？”

“没事，就挨了一巴掌。”

叶尘希抿了抿唇，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先生当年……一定很辛苦吧。”

乐亦温脚步微顿，拍了拍他的手臂：“陈年旧事了，有什么辛不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