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叉腰,指着银夜的鼻子大喊:“你承认你出千了是吧?”
银夜摆摆手:“我可没承认。”
“少跟我来这套!刚才那张牌明明在你袖口里藏着,当我瞎不成?”
银夜慢悠悠地将牌收拢:“大师兄这是输红了眼,连幻觉都瞧出来了。”
“你——”乐亦温气得差点跳起来。
瑶笠悦笑得更欢,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好啦大师兄,不过是输了两颗灵石,犯不着动这么大火气。”
“不行,他出老千,一颗灵石都没有。”
正闹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三人同时回头,就见叶尘希正往这边走来。
乐亦温一怔,踩在凳子上的脚“咚”地落地。
他慌忙理了理衣襟,脸上怒意瞬间敛去,换上一副淡然闲适的表情。
银夜与瑶笠悦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这变脸速度,怕是连戏台子上的花脸都自愧不如。
叶尘希刚走近,就见自家先生正端坐在石凳上,指尖捻着片落叶,神情温和得像刚吟完一首诗。
他脚步微顿,喉间涌上丝笑意,又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
“先生。”
乐亦温立刻扬起笑,语气轻快:“哎呀,尘希回来了。”
“嗯,”叶尘希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桌上纸牌,淡淡开口,“先生在此休憩?”
“呃……”乐亦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连忙把纸牌往银夜那边推了推,像是要把这“不务正业”的证据藏起来,“闲来无事,跟他们切磋些牌艺罢了。”
银夜适时拿起一张牌,指尖转着圈,慢悠悠接话:“是啊,大师兄牌艺不精,输了还嘴硬,硬说我出老千呢。”
“你闭嘴!”乐亦温瞪他一眼,转头又对叶尘希露出温和浅笑,“尘希一路辛苦,先去歇息片刻?”
叶尘希颔首:“好。”
转身离开时,身后又传来银夜促狭的声音:“大师兄,刚说的两颗灵石,还没给呢——”
乐亦温回头斥道:“给你个屁!”
“啧,输了就赖账,真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叶尘希脚步微顿,唇角终是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随即隐去。
踏入静心阁,乐亦温回过身,掌心朝前一伸:“拿来。”
叶尘希微怔,目光扫过对方敞开的衣襟——那里露出了半截锁骨。
他迅速收回视线,从怀中摸出油纸包,轻轻搁在对方掌心。
乐亦温眼尾一挑,拆开纸包见是桂花糕,眼睛瞬间亮了:“还算你有良心。”
说着,他捻起一块塞进嘴里,唇角沾了点糕屑。
“慢点吃,别噎着。”叶尘希递去一杯茶,视线被那点碎屑勾住,指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指腹擦过对方的唇角。
触感柔软得惊人,像碰了团刚揉好的糯米,他猛地回神,手僵在半空,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乐亦温却浑然不觉,仰头饮尽茶水,将空杯往桌上一放,油纸包里的桂花糕已见了底。
他再次伸出手:“还有呢?”
叶尘希抿紧唇,垂眸道:“没了。”
乐亦温眉峰微蹙,语气沉了几分:“把凝音水还给我。”
叶尘希错开视线,声音低哑:“什么凝音水?”
“少装傻!”乐亦温往前探了探身,掌心依旧悬在半空,“别以为你偷了焚天殿的凝音水,我会不知道。”
“先生……”叶尘希喉间发紧,“那东西不能再碰了。”
乐亦温却不肯松口,手又往前递了递:“还给我。”
“不给。”
空气霎时僵住。
乐亦温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起:“不要惹我生气。”
“先生,”叶尘希放软了声音,“瘾犯了,我陪着您熬。疼了,我给您找止痛的药。但这凝音水,绝不能再碰。”
“你就这么盼着我死?”
“我盼着您活。”
“没有凝音水,我活不了。”
“能活。”
乐亦温猛地收回手,背过身去:“你说过,要帮我寻到替代凝音水的药,药呢?”
“先生,再给我些时日……”
“找不到?”乐亦温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那就继续找。我告诉你——只要你一天找不到新药,这凝音水,我就喝到你找到为止!”
叶尘希上前攥住他肩膀,稍一用力将人转过来:“那我就守着您,守到您再也不需要这东西为止。”
“你守着我?”乐亦温嗤笑出声,想推开他,指尖却软得没力气,“你知道瘾头上来时,是什么滋味吗?你守着我能替我疼吗?”
叶尘希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替不了您疼,但我能陪着您。您疼得厉害,我便给您按揉;您睡不着,我便陪您说话;您想骂人,想动手,我都受着。”
乐亦温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喉间动了动,过了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傻、傻子。”
叶尘希像是没听见那声骂,只定定地看着他:“先生,下次瘾头上来,是何时?”
乐亦温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明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