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接二连三地砸过来,混着哄笑与嘲弄。
他咬着下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加快了脚步,朝着乐齐叁的书房跑去。
“装什么哑巴?问你话呢!”突然有弟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弟子比他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
周围渐渐围拢了几个看热闹的弟子,哄笑声此起彼伏。
乐亦温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细若蚊蚋:“让开。”
“哟,让开?”那弟子猛地去推他的肩膀,“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也配跟我叫板?”
乐亦温踉跄着后退几步,脚下一滑便摔在地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住手!”一声清喝突然响起,银夜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身上还穿着寝衣,显然是刚从屋里出来。
他快步奔来,将人护在身后,冷冷地盯着那挑衅的弟子:“你敢欺负人?”
那弟子见是银夜,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却还是嘴硬:“我跟他闹着玩呢,关你什么事?”
“他是我的人,”银夜挑眉,周身已隐隐有灵力波动,“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那弟子脸色变了变,终究是不敢得罪屏督门的少主,悻悻地啐了一口,带着其他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银夜转过身,见乐亦温还坐在地上,立刻上前去扶:“疼不疼?”
乐亦温摇了摇头,眼圈却有些发红。
银夜抬手擦去他脸上的灰尘:“放心吧,我已经跟娘亲说过了,我要拜入染月派,做你的师弟,以后保护你。”
乐亦温有些惊讶:“黛姨姨同意了?”
“同……快同意了。”
“可是……你这样屈就,不值得的,”乐亦温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屏督门才是你的去处,染月派有什么好?”
银夜却笑得坦荡,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哪里有你,哪里就好。再说了,拜入染月派怎么算屈就?以后我就能天天跟着你,谁再敢欺负你,我第一时间就把他们打趴下。”
他说着,还挥了挥拳头。
乐亦温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指尖微微发颤,好半天才小声说:“那……以后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银夜立刻接话,“我娘亲说你要去找掌门,我陪你一起去。”
不多时,两个小家伙便躲在乐齐叁的书房门后,探着脑袋往里面张望。
只见乐齐叁端坐在桌前,正凝神注视着手中卷轴,身旁还站着一位长老。
那位长老戴着一顶白帷帽,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乐亦温怯生生地走进屋:“父亲……”
乐齐参瞥了他一眼,继续看着手中的卷轴,一声不吭。
“今天是孩儿的生辰……”
话还没说完,就被乐齐参打断:“你的剑练完了?”
乐亦温低下头,老实摇了摇头:“父亲,那剑太重了……”
乐齐参卷起卷轴,重重拍在桌上,动作带着几分僵硬。
听到声响,乐亦温的头埋得更低了。
“不许娇气。你从小感知不到灵力,只能靠剑术来弥补。”
乐亦温紧张地搓着双手:“孩儿明白,孩儿一定会努力练剑,不负父亲所望。”
乐齐参点了点头,重新展开卷轴看了起来。
察觉小家伙还站在原地,他扫了对方一眼:“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去练剑?”
乐亦温微微抬头,怯怯地看向他:“父亲,今天是孩儿十岁生辰。”
乐齐参面容俊朗,神色严肃,皮肤白皙,与乐亦温有几分相像,气质却截然不同。
“嗯,知道了,你……”
乐亦温顿时喜出望外,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只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须臾,乐齐参将目光移至卷轴:“日后若无要事,不必常来此处。有闲暇时间,不如去练剑。有疑惑,可问银夜。身为染月派首徒,应一马当先,身先士卒。”
乐亦温双眸瞬间黯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孩儿明白了。”
话毕,他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乐齐参突然叫住他。
乐亦温立刻转过身,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喜,脸上露出笑容,甜甜地喊了声:“父亲……”
可转过身,对上的却是乐齐参冰冷的目光。
“咳——”他拿起手帕,捂住嘴轻咳一声,“以后莫再称父亲,称师尊。”
话音刚落,泪水瞬间模糊了乐亦温的视线,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滚落下来。
“为何日日啼哭,眼泪竟比女子还多。”
乐亦温连忙去擦眼泪:“父……师尊,我没有哭,是风沙迷了眼。”
他赶紧用衣袖去擦眼睛,可泪水却越擦越多,最后转身跑出了屋子。
刚出门,银夜就迎了上来,见他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立刻皱起:“怎么了?掌门又说你了?”
乐亦温摇摇头,想把眼泪憋回去,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银夜看在眼里,也不再多问,抬手将他抱住:“别哭了,以后我来保护你。”
乐亦温把脸埋进他怀里,低声啜泣着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