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璂,你要去哪儿?」皇后低声问道,伸手拉住他的小胳膊。永璂转过头,眼睛闪着兴奋的光:「皇额娘,儿臣想去找谙达!方才那驱鬼舞实在太有意思了,儿臣想去问问他更多关于萨满法师的事!」
他说着,眼睛还不住地往戏台后方的方向瞟,小脚已经不自觉地往外挪了半步。皇后见他这副猴急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从小就对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格外着迷,尤其是这些带着神秘色彩的仪式舞蹈。「带上小德子跟着,不许跑远。」
「谢谢皇额娘!」永璂顿时眉开眼笑,草草行了个礼,转身就往外蹿。他灵活的小身影在席间穿梭,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帷幕后方。过了一会儿,永璂兴冲冲地跑回皇后身边,小脸红扑扑的,拽着皇后的袖子兴奋地说:「皇额娘!儿臣方才看见那位大法师往宝月楼去了!香妃娘娘不是说身子不适吗?大法师一定是去给她驱邪治病了!」
皇后闻言,眉头微蹙,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轻声问道:「永璂,你当真看见那大法师往宝月楼去了?」 永璂用力点头,一脸天真:「是啊!儿臣刚刚去找谙达问问题,回来时正好看见那个大法师往那边走呢!」他眨着眼睛,兴奋地说,「皇额娘,您不是常常头疼吗?说不定也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缠上了,咱们也请大法师来驱一驱吧!」
太后闻言,眉头一皱,沉声道:「桂嬷嬷、蒲公公,你们去宝月楼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香妃身子不适,可别耽误了诊治。」桂嬷嬷和蒲公公领命而去。不多时,两人匆匆回来覆命。桂嬷嬷面色凝重地回禀道:「回老佛爷,宝月楼大门紧闭,维娜吉娜两个守在门口,说是香妃娘娘已经歇下了,不许任何人打扰。」蒲公公也躬身补充:「奴才们说要请太医来瞧瞧,那两个回疆妇人死活不让进,说什么公主吩咐了,就是老佛爷来了也不见。奴才听着里头似乎有说话声,可她们硬说是风声......」
「荒唐!一个妃嫔抱恙,竟敢连太医都不见?」太后锐利的目光扫向乾隆,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上,我看这事蹊跷得很。香妃今日魂不守舍,如今又闭门谢客...」
乾隆正与小燕子说笑,闻言眉头微蹙,心里又想起那个「大计划」。如果尔康他们现在真有什么动作,被太后撞见了,他也保不住他们。于是,乾隆强压住心里的疑惑:「老佛爷多虑了,许是香妃真的身子不适...」
「皇上!」太后直接打断道,扶着桂嬷嬷站起身来,「我今日非要亲自去看看不可!皇后、愉妃,你们随我一同前往。」她目光如炬地扫过戏台,「这驱鬼舞来得古怪,香妃的举动更是可疑。」
小燕子不安地拽了拽乾隆的衣袖,乾隆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起身道:「既然老佛爷不放心,儿子陪您一同...」
「不必!」太后斩钉截铁地抬手制止,「这恩荣宴还需皇上在场,这是后宫之事,我和皇后自会处置。」说罢,带着皇后、愉妃及一众嬷嬷太监,浩浩荡荡地离席而去。戏台上的歌舞仍在继续,但席间众人已无心观赏,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太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宝月楼前,只见大门紧闭,维娜和吉娜神色慌张地挡在门前。「老佛爷吉祥!」维娜急忙行礼,声音发颤,「公主已经歇下了,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
太后眼神凌厉,根本不理会她们的说辞,冷声道:「让开!」桂嬷嬷立即上前,一把将维娜拽到一旁。吉娜还想阻拦,被蒲公公直接推开。眼见挡不住太后,维娜急中生智,高声喊道:「老佛爷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响,穿透了紧闭的殿门。寝殿内,含香正与蒙丹执手相看泪眼,听到这声通传,两人同时僵住。含香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停滞了。
蒙丹反应极快,立刻松开含香的手,一个翻身跃到房间中央,带上面具,抓起桌上的铜铃和香炉,开始装模作样地挥舞起来,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形...」
含香却仍呆坐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房门,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连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蒙丹一边跳着驱鬼的舞步,一边焦急地看向含香,用眼神示意她快些镇定下来。可含香已经完全乱了方寸,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房门被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