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活的历史！《千目》是由特殊的颜料绘制而成。”馆长滔滔不绝地说着：“所以每一年我们都会用颜料重新去填充，为了保证画作能永垂不朽，能永远地向大家展示 ”

听着讲解的游客也热情的配合，献出他们最为热烈的掌声。

“有人想体验视觉同步仪吗？”馆长兴高采烈地走到一旁的老式立体镜旁，“会有很多惊喜等着你们。”

游客争先恐后的冲过去体验，很快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江念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冒，准备转战其他地方，结果立体镜上缠绕的红色导线迅速伸长，朝着他的地方飞快蠕动。

“无聊的把戏。”陆辞踩在导线上，立体镜的目镜“啪”的爆裂，旁边的人恍若未闻，全神贯注地投入在立体镜上。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过后，广播里再次响起播报员的声音：“请游客们前往东厅参加《凝视测试》，优胜者将获得主办方准备的奖品。”

江念转过头时，发现整个展厅的游客都停下了脚步，他们统一以40度角仰头，相当虔诚的望着《千目》所在的方向。

有个穿着红裙的小女孩缓缓转头看向他们，嘴角咧到耳根：“你们听见话里有人在哭了吗？”

她的眼里没有瞳孔，只有一团旋转的黑雾。

话音刚落，仰头的游客就恢复了正常。

“我去趟洗手间。”江念看着陆辞：“你在这里先等我一下，我去把手上的灰洗干净。”

这话是事实，刚开始这些灰粘在手上的时候，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刚才那些灰变成了粘稠液体。

影响美观不说，这玩意粘在手上是真的难受。

当他打开洗手间的门时，门把手突然黏腻得像浸了血，他皱着眉看着掌心。

谢谢，更难受了。

他把手伸到水池，水龙头自动开启，抬起头正对上布满水渍的镜子，镜面左下角有条裂缝，恰好将他左眼框在裂缝中央。

镜中的自己突然眨了眨眼睛，江念瞬间顿住，他还没有动。

他强迫自己盯着镜子，试图在镜面上找出破绽，数到第五秒时，镜中人左眼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道竖线，瞳孔泛起蛇类的冷金色。

江念的瞳孔似与镜面呼应，也传来一阵刺痛，他猛地闭上眼睛，再睁眼时，镜中景象已恢复正常。

只有裂缝边缘渗出几缕黑色丝线，缓缓蠕动着向周围扩散开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本着从小养成的良好习惯，江念抽出旁边的纸巾擦拭镜面。

纸巾接触黑色丝线的瞬间，裂缝附近映照出陆辞的背影，他正坐在展厅角落翻看着一本图册，不过没翻几页就被他放下，随后仓促离开。

他在干什么？

江念这时候也没心情擦玻璃了，把纸巾丢进垃圾桶后离开洗手间，去往两个人约好的目的地。

他刚踏出洗手间，走廊的灯光就开始频闪，其实他并不是很理解，洗手间外的走廊为什么还要贴画，想到这毕竟是个副本，一切又合理了起来。

灯光每次明灭间，两侧挂画里的眼睛就更贴近画框，第五次黑暗降临时，他感觉有双凉的手指擦过后颈，再亮起来就只看见陆辞站在不远处。

“别盯着这里的镜子超过五秒。”陆辞的声音似乎比往常更低，袖口有着可疑的烧焦痕迹。

五秒？哦，那确实。毕竟他刚刚到第五秒时就开始了异化。

“实践了？”江念故意逼近，陆辞却侧身让过，这让他意识到个事实，这人有事瞒着。

他的眼神一暗，迅速换了个话题，“怎么想到来洗手间了？”

“我等了你很久。”陆辞轻声说。

好吧。他觉得自己已经消气了。

回到展厅后，江念抬头看向高高挂起的《千目》，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接着他就看见了画作右下角多出的一小块污渍。

他眯起眼睛，似乎想通过这块污渍确认它究竟是什么。

“您似乎对《千目》很感兴趣。”院长不知道从哪里闪现出来，恰好遮住了他的视线，“这幅画很有灵气的，它最喜欢…专注的观众。”

说话时，他的眼球表面闪过冷光，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些像…蜥蜴？

不等他做出反应，广播声再一次响起，夹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在美术馆内回荡：“尊敬的游客，闭馆时间已到，请立即离场。”

江念抬头看向大厅的复古挂钟，钟摆已经诡异的静止了，刚刚还在跟他说话的馆长此刻也没了踪迹。

所有NPC同时停下动作，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提线木偶。寂静的馆内传出粘液蠕动的粘腻声响，原本空白的墙面上蜿蜒勾勒出眼球轮廓。

两人同时回头，青铜大门已然不复存在，整面墙化作闭合的眼睛。

“规则变了。”陆辞得声音冷静的可怕。

【候选观察者已就位，请早日完成仪式】

他们都心知肚明。

闭馆后的美术馆，此刻才真正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