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奉仙被下人带进屋子,琴邬看着少年碍眼的花脸,眉心没由来地突突,“去打盆水。”
丫鬟很快打来水,拿起帕子要给少爷擦,被一只骨节如玉的手拦住。
“我来,你们都退下。”
“夫人,少爷她是男子,于理不合啊。”
琴邬精致的凤眼一挑,说不出得凌厉:“我是她母亲,哪里于理不合?”
丫鬟被琴邬极具威慑力的眼神吓得一抖,埋下头匆匆退下,关上房门。
门扉关闭的吱呀声变成沉闷的关闭声,琴邬姿态优美,不紧不慢地靠近裴奉仙,慢慢蹲下身子,罗裙铺地,在灯光的照射下瑰丽逼人。
“裴奉仙?你可是故意的?”
琴邬自顾自地说了好些话,裴奉仙都没反应,他一恼,从桌上倒出一杯茶水,朝裴奉仙泼去。
裴奉仙的三分酒意,被这冰冷的茶水泼去了十分。
“谁!”她将脸上的水渍一抹,视线凌厉地看着周围,最后定格在那张不怀好意看着她的绝美容颜。
“琴姨娘?”
琴邬黑泱泱的眸子沉了沉,艳丽的唇勾起一抹笑:“我儿可是忘记了,你父亲昨日才说,从今往后,我便是裴家主母,我是你母亲,可不是什么琴姨娘。”
灯光幽幽,琴邬宝钗玉容,乌发披肩,森白的脸如同鬼魅一般,裴奉仙下意识吞了口唾沫,觉得好汉不食眼前亏,她顺从道:“是,母亲。”
琴邬被少年这软糯的声音叫得,眼神都柔和了几分,轻柔地嗯了声,然后伸手示意裴奉仙坐在他身边。
裴奉仙强忍着不适,在他身侧坐下,直觉这毒蛇般的琴姨娘憋着什么大招,因为酒醒后的她意识到,她把这琴姨娘最喜欢的龟叶竹给拔了毁了。
她不听他的话,陪着他吃早膳,便被他吹枕边风,被父亲责罚至此,要是他再添油加醋,告诉父亲她把竹子都给毁了,再哭上一哭,她不得小命休矣?!
想到这裴奉仙身子不住地抖了抖吗,感觉屁股疼痛的余温正在蔓延。
“母亲院内最喜欢的竹子,被奉儿毁了,奉儿当真就如此讨厌母亲吗?”
裴奉仙朝琴邬看去,对方眼眸泛红有了盈盈水意,轻咬着唇,仿佛及其受伤的模样。
原本她已经做足了被琴姨娘责问,而后和她理论,再不济最后再撕破脸,没想到他却哭了。
愧疚没由来地浮现心头,裴奉仙吃软不吃硬,对于美人服软,她的脸色会更好。
裴奉仙身体不受控制地给琴邬擦掉眼眶落出的泪水,有些不自在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喝醉了,这才干了荒唐事,母亲若是想去父亲那告上一状,我也担着。”
此时他坐着,而裴奉仙坐着,琴邬抬眸,视线自下而上。
最后落在裴奉仙给他擦泪的手,眼皮颤了颤,他抬起纤瘦的手握住裴奉仙的手腕,竟将脸往那手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