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柯:“……”
蓝羡之能回答的理由她猜其实也能猜个七八分,没再接话,蓝柯把放桌上的两张票拿起来看了眼。
看地方好像还挺热闹,陈倩芝估计吃不消,照把东西发给岑溪,她问她去不去。
等消息的功夫,蓝羡之有点坐不住了,问她,“你要一直坐在这?”
把票放回口袋,蓝柯答非所问,“但我觉得他挺适合的,我现在就喜欢闹腾的年轻的。”
“……找什么对象是你的事,我管不了,你到时候自己留意就行。”
蓝羡之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她点头,“知道,把奶茶喝完就走。”
吃饭时她加过宋柏的微信,想起齐天锡,蓝柯又给他发了条消息,【你还有票吗,我有个朋友也想一起。】
【有啊,改天我让史倩给你。】
都直接叫史倩了,勾唇,她打字,【行,一共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我们小乐队,真不贵。】
思忖着,蓝柯转了三百块钱过去,随即手机关上起身,“走吧,我回去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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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里不算乱,但也算不上整洁,开门把蓝羡之之前穿的那双拖鞋拿出来,蓝柯径直去了卧室换衣服。
在客厅看了一圈,蓝羡之本来不想收拾的,但见沙发上丢着衣服,冰箱里的东西也早不新鲜了,他还是折了折袖子起身。
蓝柯在找之前陈平给她的一条红绳,上面系着平安锁,等找到出来,看家里猛一干净,她望向蓝羡之,突然有点词穷。
蓝羡之还在收拾。
“你冰箱里的东西我扔了,明天让人给你拿点新鲜的。”说着,他把垃圾袋抽出来。
跑过去赶紧接过垃圾袋,她道:“我扔吧。”让蓝羡之穿着西装干这个太过分。
“你家……”欲言又止片刻,蓝羡之换了个问法,“用不用给你请个小时工?”
“不用,我家没那么脏,而且我自己也顾得了,你放心吧。”
拎着垃圾袋下电梯,等收拾完上车,蓝柯扭头,“先不去李冉那,去林岛。”
“去那干什么——”反应了下,蓝羡之又问,“看陈平?”
“嗯,今天是他生日。”
说完,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小时候自己记孟忍冬生日都难,现在都能记住陈平生日了。
两人没待太久,路过买了束花放到坟前,又小站了会就离开了。
到李冉店里时李冉还在忙,这会正好赶上李银放学,看她在忙,蓝柯就跟蓝羡之一块去接人了。
李冉跟班主任打过电话,沟通完,两人顺利接到小孩。
“你就是我妈妈说的蓝柯?”小女孩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她。
隐约能从眉眼间看到点陈平的影子,蓝柯愣了愣,弯腰朝她点头,“嗯,怎么了?你认识我?”
“认识!妈妈说过,要叫你姐姐。”
李银今年七岁了,已经有蓝羡之小腿高,笑了笑,她揉了下女孩脑袋往前走。
“那姐姐,这个叔叔是谁?”
“……叔叔?”不只蓝羡之,蓝柯听到这个称呼也一顿,反应过来,蓝柯随即纠正,“不对哦,李银,要叫他哥哥。”
“哥哥?”
“嗯,因为他是姐姐的哥哥。”
李银是个好奇小孩,一路从她跟蓝羡之是谁问到他们在哪住现在几岁,觉得也挺有趣的,蓝柯一一回答,直到回去。
“今天真的不好意思,还麻烦你们去接。”
“没事,对了,我今天来是想把这个给李银。”把平安锁拿出来,蓝柯递给李冉,解释说是陈平给的。
“小柯,你的东西你拿着吧,李银真不用,我给她买的也有。”
“还是她拿着吧,而且我也从来没戴过。”
推让一番,等帮李银戴上平安锁,蓝柯让她过去写作业了。
李冉这会终于得空,就从桌上拿了份协议出来,“这是我让你哥帮忙拟的,以后这个店每年的收入都拨一份给你,直到连本带利还完那三十万。”
“你……”抿唇翻了翻合同,蓝柯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小柯,这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犹豫着,看了眼蓝羡之,她把东西签完字还给李冉。
过了会,看了眼坐在一边写作业的李银,蓝柯突然出声,“你不怨陈平吗,他骗你生了个孩子,死到临头还一分都没给你。”
“怨啊,那时候我在医院也好几次不想管他,知道钱不是他给我的时候也怨,”但扭头扫了眼自己的孩子,李冉温声道:“不过我生李银不后悔。”
“你来也是知道今天是他生日吧?”
蓝柯沉默着没接话。
见状,李冉笑了,“小柯,有时候放下不代表着原谅别人了,有些人不值得原谅,但总要放过自己,你是个好孩子,肯定能懂的。”
“老板,来碗重庆小面!”
“好嘞!”听到声音,李冉坐起来,看了她一眼重新去后厨忙活。
怔了半晌,蓝柯望向门外,喉咙眼发堵。
“李冉这么好劝,你今天叫我来干什么?”
蓝羡之突如其来的话把她的思绪打乱,扯了扯唇,她开玩笑,“不能叫你吗?”
“……能叫。”他无奈道。
倒了杯水,蓝柯双手奉上递给蓝羡之,“你不止帮过李冉吧,我前几天听陈倩芝说了,她妈妈生病住院你也帮忙找过医生。”
“下次告诉我吧,主动邀功下,说不定我就不气你给你端茶倒水了。”
短促笑了声,蓝羡之突然不知道该接什么,只抬手揉了揉她头发,像她对李金金那样。
夜色渐浓,两人各点了一碗馄饨,一起埋头吃饭。再抬眼,是全武进来了,带着她女儿跟魏端卓。
看见蓝羡之在,他率先打招呼,“你小子怎么在这?”
“亲戚家的店,跟我妹来吃饭。”指了指对面的三个凳子,蓝羡之示意他们一起。
全武没客气,让女儿坐下了就拍了拍魏端卓,“还认识吧?你们一届的。”
“当然,第一名怎么可能忘记。”跟魏端卓碰了碰拳,两人点头道好。
“他退役了,本来在省队当教练,但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又回来了。”
“没有,教练,我老婆在二中教书。”
“怪不得。”全武啧了啧,又打了他一下。
“教练!你打人很疼的,我现在跟以前都不是一个体格。”魏端卓吃痛嘶了声,转而看向蓝羡之,“我听他们说了,你现在是老板,混得不错嘛,以后见都要叫句蓝总了。”
“都是混日子,你呢,进国家队了吧?”
“进了,不过会跑步的太多,我也是混日子,都一样。”跟蓝羡之碰了碰杯,他喝了口水。
没再多寒暄,魏端卓扫码点了碗云吞,等提速吃完,他起身往外指,“我现在在二中教他们短跑,晚上还有训练,先走了,回见啊!”
“这小子,天天来无影去无踪的。”
“忙点挺好的,而且魏端卓也适合干这些。”望着门外飞奔的人影,蓝羡之视线晃了晃。
“姑娘,你今年多大,也工作了吧?”全武上次见蓝柯还是在操场,太久之前的事了。
“嗯,都工作好几年了,现在在医院,牙医。”
“牙医好啊,跟你哥一样有出息!”
礼貌笑了笑,蓝柯坐在凳子上发呆,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本来想听李金金说说话,但李冉说她高中了,这会在上晚自习。
嫌无聊,蓝柯环视一圈,索性去了李银那辅导作业。
等结完账出门,看蓝羡之还在跟全武聊天,她在一边等了等。
“我前两天遇到你爸……不是,遇到宗四伏了,他好像出狱了。”
“嗯,判五年估计前几年就出来了。”
话落,全武叹了口气,又踢了他一脚,“别掺和以前的事了,好好过日子。”
蓝羡之被踢得往后缩了缩,最后无奈道:“教练,你改改自己手黑的习惯吧,我腿还没好。”
“改不了,行了,我走了!”
“你没事吧?”看全武走远,蓝柯上前看了看他腿。
“没事。”揉了揉膝盖,蓝羡之在这边找了个长椅坐下,从兜里拿出烟,“能吸吗?”
“你吸吧。”停下步子,蓝柯稍微离他远了点。
对面很大一片地方都是二中的校区,这个点已经打铃了,估计是开始上第二节晚自习。
“你最近吸烟好像有点频繁。”
“嗯。”嘴里吐出烟圈,蓝羡之抬眼,跟蓝柯注视着同一片地方。
远远望过去,学校栅栏里有条临着林荫的路,有十几个人正在跑步,带队的好像是魏端卓。
蓝羡之已经想不起他上次训练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人活得越久越矫情了,他居然在想,自己腿如果还是好的会不会跟魏端卓一样,在北体,在国家队,在跑步。
不过一墙之隔,却早已恍如隔世。
蓦地,一阵风刮过来,感觉膝盖重新变得刺痛,蓝羡之摇了摇头把烟掐灭,“走吗?我送你回去。”
“你爸?你爸是谁?不是华子毅?”摇了摇头,蓝柯坐下,抛出三连问。
“后爸。”
“原来如此,那这么说你还父母双全呢。”
被这个词逗笑,蓝羡之接话,“不止父母双全,我还有个妹妹,亲的,估计也不小了。”
“这么说我也父母双全,我有个弟弟,也是亲的。”晚上风大,跺了跺脚,她附和。
不过蓝羡之这次没立即接话。
沉吟片刻,他出声,“我就一个妹妹,不是亲的,你也只有一个哥,也不是亲的。”
不知道是不是蓝羡之语气太正经,话落,蓝柯噗嗤一下笑出声。
“你别这样,太深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表白呢,行了,时间不早了,走吧。”
前段时间她说要去烟味的香薰已经摆上了,是淡淡的橘子味,可能是环境太舒服,味道也好闻,蓝柯慢慢在车上睡着,一直到家里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