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问出来,我和他的关系一直朦朦胧胧,明明亲密的事情没少做,但总是差一口气的样子。
我曾经把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都归咎于程提也身上,他总是会对着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眼睛看着我的时候灵魂不知是不是在怀念另一个人,种种迹象都表明,他有一个心仪多年的心上人,我自认跟他相识没那么久,一直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借着我宽慰自己爱而不得的感情。
而且我总是下意识拿他当小孩,以为对不经事的他来说,那朦胧的感觉更多出自于□□上的新鲜感,而非更高层次的精神需求。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恶了,那……那和宋昭乔有什么区别。
可他哭了,哭得那么伤心,就为了我没回答的一句爱不爱他。
宋昭乔以前才不会这样。
自宋昭乔以后,对不明朗的感情表达爱意,于我而言,似乎就变成了一件难以启齿,需要反复踟蹰、试探、博弈,不敢一往直前的事情。
“这么长时间了,我一直没敢问出口,总觉得只要给你时间……你就能放下芥蒂,慢慢到我身边来。可我才发现,在你为别人伤心时,我没有任何立场可以保护你。没有立场堂堂正正地说出……你是属于我的。”他拼命克制着微微发颤的声音,却还是语带哽咽。
“我不想等了……说你爱我吧,只要说你爱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我有些混乱,半真半假的难道不是他吗?他边哭边这样说,反而我才像是个故意吊人胃口的混蛋。只是事到如今,再糊涂我也能看出来,不管他曾心悦过谁,此时此刻,他为我动情了。
“多大了还哭鼻子。”我用故作轻松的语气掩饰着跳动不已的心。
“你在逃避,对吗。”他更加失落,但说出的话一针见血。
我的确在本能地逃避正视对他的感情,我非常清楚说出“我爱你”后,相当于戳破了那层窗户纸,要面对的又是一段悬殊巨大,不明前途,又需要全身心投入负责的感情。
“再给我点时间。”我想含混过去。
“好。”他以为他会幼稚地一直追问,直到撬开我的嘴巴,可他并没有。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虽然彼此沉默着,但我们好像有一种默契一样,谁都没有挂电话的意思。
“你不生气吗?”我喃喃问他。
“反正我也不是没等过。”他声音平静了下来,倒像是在安抚我:“睡吧。”
“你别走。”我竟然下意识有些害怕他结束这个通话,挽留的话脱口而出。
他愣了一下。
“好,我不走,陪着你睡。”声音透着哭过后的沙哑,像低沉的温柔乡。而后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明天搬去我家吧。”
“去你家?”
“我家空着,没人住,小区治安好些,至少不会有人敢再轻易去骚扰你,我也放心一点。”
“好不好吗。你总要答应我一件事吧。”,见我不答,他又开始撒娇。
我嗯了一声,反正宋昭乔这么一闹,我也有重新找住处的想法,先去他家借住几天也好。
“我叫人去接你。”他似乎吸了最后一口烟,重重地深呼了口气。
一阵轻轻的走动声响起后,他似乎也重新躺回了床上。
“我先说了。我爱你。晚安。”
他声音非常轻,我却像被震到了一样猛地睁大眼睛,霎时间睡意全无,心跳如鼓擂,砰砰砰地击打着胸膛,无法平复,并且一声比一声响。
对我来说那么沉重的三个字,就这么被他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我把头深埋进被子里,这近乎窒息的感觉和我第一次为人心动时不遑多让,不,比那更强烈。有一种想被他立刻拥入怀中的冲动。浓烈的感情几乎要冲破我的理智,翻涌而出。
隔了不知多久,我刚想说话:“我……”
手机对面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那可恶的肇事者搅得我睡意全无,把我扔在这里,居然自己睡着了。
……狗崽子。
他睡了也好,我深深呼吸压下那股有些毛躁的情绪,年纪大了,太冲动不利睡眠。
我双腿夹着被子,听着那头的人睡着时偶尔翻动身体,时近时远的呼吸声,也漫起了睡意。
在陷入睡眠之前,我听见自己用比心声还要轻的声音嘟哝了一句:“我也是……”
呼吸交缠,我们隔着千里万里,此刻却如同躺在彼此身边,相互依偎入眠。
……
早上起来时,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昨晚的一切比做梦还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