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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玩玩就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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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刚燃起的心又落了下去。

“报名时间前天就截止了,我男朋友那个小糊咖哪里搭得上那种级别的的节目制作人。听说那个制作人是程提也的叔叔,你去拜托他给你个名额,肯定能行。”

“可是我们……”

他不等我说完,又自顾自地往下说:

“可是什么可是啊,我看你们俩关系挺不错的,我昨天还刷到你俩在漫展的亲密合影了呢。这也就他一张嘴的事。”

哎……真是越理越乱。

我们结束通话后,想起昨晚对程提也说的那句不要再见面了,直想时光倒流,退回去把嘴堵上。

话已经说出去了,覆水难收。我与程提也本就没有多深的交情,想来他无非也就是一时兴起,没必要再热脸贴我这冷屁股。

我心想着要不算了,反正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被选上。

从昨晚挂了那小兔崽子的电话起,我心里就一直闷闷的,心脏像被杂乱难理的情绪塞满,淤堵难疏。

我挑着我妈能吃的食物买了早饭,陪她吃完后,就收拾收拾跟她去医院了。

医院的血透室人很多,不过大家都安静地躺着,到处都是透析机器的运转声和滴答声。

我妈熟门熟路地去称了体重。尿毒症患者双肾衰竭,无法自主排尿,要由护士把这两天身上多长出的水分抽出来才行。

每隔两三天一次的透析治疗,让她胳膊上看起来甚至没有一块好地方了。

护士把粗长的枕头扎进她还未愈合的青紫针孔时,新伤叠旧伤,她却麻木的不带一丝表情,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我别过了头,眼眶周围又涩又疼。

我妈年轻时每天都精神饱满,永远不知道累似的,每天拉着她的小面车,能徒步穿过好几个街区去闹市区摆摊,赶混混,躲城管,全都不在话下。

那个为我扛了半辈子风雨的女人,现在正静静躺在我面前。血液在透明软管里流动,她嘴唇干裂,全身浮肿,脸上因为长期的病痛折磨没有一丝生机。

旁边床的患者是个和我妈差不多年纪的女人,她刚结束漫长的透析,起身向我们走近了些。

我认识她,是我妈的病友,姓赵,已经病了八年了。过年那时我回家,陪我妈来医院的时候见过她,她对医院很熟悉,还很热情地帮我带过路。

“赵阿姨。”我起身对她点了点头,打了招呼。

“回来看你妈了?”

“嗯,回来陪陪她。”我努力收起难受的心情,抿起嘴,对她笑了下。

“看这孩子多好,长得也俊,还在大城市,有出息,不像我家那个。”

我妈听人夸我,黯淡的脸上溢出掩盖不住的骄傲和喜悦。

她门两个小声聊了会儿天,这些常年透析的肾病患者间,都有些惺惺相惜,常常互相帮扶着。

没一会儿赵阿姨的儿子就来接她了。

她儿子站在血透室门外没进来,看起来是个很老实内向的人,戴着眼镜,脸颊瘦削,和赵阿姨长得很像。

他也不说话,赵阿姨抬眼就看见了他。

“这孩子,总是一声不吭的。那我就先走了啊。”

我能看出她脸上强撑着露的乐观神态,和我妈在我面前一模一样。她和我妈道了别,出门和儿子一起走了。

将近四个小时后,我妈才下机,我把她送回了家,独自一人去找了她的主治医生。

他才刚给我打了电话,说我妈定期派专人进行的疗养可能要暂停一段时间。

我知道是宋昭乔,他那天说过,他给我妈安排了专家特殊疗养,也说过如果他放手不管,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他确实很绝情,可于情于理,我也怪不得他什么。

我问蒋医生什么时候能排到合适的肾源,他也没给我确切的答复,只说要等排队和配型。

蒋医生可能是见我太焦急,也有些不忍。他告诉我还是要先把钱准备出来,这样就能在有匹配的肾源时不错过机会。

这种看不到头的等待令我绝望,那一刻我甚至有种干脆向宋昭乔低头的想法。

我垂头丧气地回了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时不时盯点开微信,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吉娃娃头像发呆。

“你这孩子,吃饭时候别总盯着手机,影响消化。”我妈唤回我的神。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没一点心情吃饭,脑子里像有两个意见不合的小人在打架一样,乱哄哄一团。

而我这无端的纠结彻底止于两天之后。

那天我像之前一样陪我妈去医院做透析。我请了一周假,打算安顿完我妈,当晚坐晚班飞机回去。

我们又碰到了赵阿姨,她来得早,还是自己一个人安静地躺在那儿,像是睡着了。

血透中心里一如往常,人很多,虽然大家脸上都习以为常,但压抑着无形的沉重,没有人是真正轻松的。

仪器低鸣,与脆弱的生命进行着拉锯。

透析中途,护士给患者送来了些食物,我给我妈剥了个鸡蛋。就在这时,邻床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赵阿姨突然发出叫喊声。

我看过去,见她脸色由红转紫,像是喘不上气,不停抽搐挣扎着。紧接着她旁边的监测仪就发出强烈的报警声,听起来格外刺耳。

血透室里的护士和医生急忙围了过去,一阵手忙脚乱,附近正在做透析的患者也都朝那边看去。

不多时,赵阿姨就被推走了。血透室重新安静了下来。这里的人们都共享着相似的境遇,每个人的脸上此时带着显而易见的凝重。

我剥蛋壳的手滞住了。我妈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赵阿姨最终没能抢救过来,她儿子和丈夫接到通知赶来医院时她已经走了。我和我妈出去,正好看见她盖着一块白布被推出旁边的抢救室。

那个瘦削内向的年轻人停在原地,愣神看着前面。我与他擦肩而过时像是短暂与他共感,那瞬间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快要崩塌的情绪。

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自压抑中爆发的哭声,我没回头,搀着快要哭出来的我妈快步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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