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每每感觉到程提也望过来，与他隔着人群对视，他的目光刻意又明显，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我的脑中总会响起张响响早上在车内说的话。

「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想到那晚齐安与他耳语时他装作不在意却通红的脸，一提到齐安他就对宋昭乔充满厌恶和敌意的态度，和他朋友在他面前提到齐安时暧昧调笑的语气，我反复在心中用各种笃定的细节，否定和反驳着张响响这句无厘头的话。

在爱中失过一次手，我已经不再对任何可能的爱意有自信了。

齐安带给我的是从年少开始就相形见拙的自卑，扎根在我近10年的时光里，因为他的存在宋昭乔的眼里永远看不见我。我不信有人在与齐安那种矜贵的小少爷相处那么久，还能看上我这个忙于生计的小社畜，我可能永远都比不上他。不过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互相吸引本就再正常不过。

漫展结束时几个同事都异常兴奋，相约着要去用特批经费公款吃喝，邀请我和程提也一起，我这一把年纪的身子骨站着营业了一天，实在累得够呛，婉拒了他们的邀请。

张响响把装着早上我换下衣服的手提袋给我，意味深长地对我说：“今天程提也一直在偷看你哦。”

我弹了这个企图搬弄是非的小丫头片子一个脑瓜崩，收着力气，但她还是装模作样地嗷了一声，揉揉前额表示很痛，然后嘿嘿笑着跑开了。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更衣室，果不其然程提也马上跟了上来。不管是不是因为喜欢，我能感觉到程提也似乎格外黏我。

临近傍晚，正赶上漫展快结束的时间，更衣室外有很多coser在排队。现场准备的更衣室本就不多，加上大多数人的cos服都比较繁琐难整理，所以排队时间有些长。程提也貌似不太喜欢这种拥挤又要排队的状况，有些不耐烦地嘟囔：

“我们要不出去，去我车上换吧。”

我们正在排的这间排的人不多，刚才又有人等不及先走了，前面其实只剩两个人了，说不定比去他车上还要快，就对他说：“就快到啦。要不你先走？我就在这先换完吧。”

他嘁了一声，没再提出反对意见，也没走，老实地在我后面继续排队。

半晌，终于排到我了，我提着手提袋走进去，刚要关门，程提也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然后转身迅速关上门。

还没等我开口，他呲着个大白牙笑着对我说：“外面排了那么多人，我们帮他们节省点时间嘛。”

他这时候倒是好心上了。我伸手去开门想把他赶出去，他就又来劲了，拦住我要开门的手，漫不经心地说：“我们两个男人，一起换个衣服能怎么样？我又不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你怎么扭扭捏捏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我瞪他一眼，确实都是男人，可我是个性向为男的男人，他如今喜欢的也是个男人，在一起换衣服怎么说都有点奇怪吧。而且今天为了穿旗袍，我还听了张响响的，穿了条不可描述的内’裤……

“你真是……”

他又打断我，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会吧，难不成你对我有……”

“才没有！”我在他脑回路彻底拐不过弯的时候，急忙澄清：“算了，换就换吧，但是我们背对背，别转过来。”

他哦哦地答应着，嘴上说：“我才懒得看。”，一边背过身去了。

更衣室狭小，就算我们背对背换着衣服，也难免因为动作碰到对方。吵闹声被隔绝在小小的空间外，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我刻意放轻了动作，与他保持着距离。我能感觉到身后的程提也正大大咧咧地换着衣服，他个子高，动作幅度大，布料与皮肤摩擦着发出沙沙的细响。他的动作坦然，反倒显得我想得太多。

身后的声音渐停，程提也三下五除二换完了衣服。而我这边却遇到了点麻烦。

不得不说，女款的裙子真的很难脱，长长一条拉链合在背后，从后脖颈处垂直连到腰窝。明明上午穿的时候，我背过手很轻松就拉上去了，现在那只比米粒大一点点的拉链只往下拉了一下就卡住不动了，任凭我怎么反着手去弄，都纹丝不动，拉链周围的布料不听话地不停卷曲，阻碍更甚。

程提也等了一会儿，见我没什么动静，动了一下，似乎有点想回身看看，一边开口问我：“好了吗？”

“还没……等一下……你先别回头。”

我偷偷侧过头，见他乖乖背着身没有动，松了口气，继续和拉链奋战。可它就像是在和我作对一般不随我意。

弄了半天无果，我的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一阵烦躁涌上心头。这么占着本就紧缺的更衣室也不太好，我只能求助。

“程提也。”我轻声唤。

“我的拉链卡住了……能不能帮我稍微拉一下。”我有些窘迫，没有回头。

“我说你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好，早点叫我不就行了。”他闻言转过身，温热的手探到被我拉得皱皱巴巴的后襟处，一手按着周围的衣料，一手拉住拉链往下拉。

拉链终于滑动。

“可以了……”我朝背后摸过去，想说剩下的我自己来。可这可恶的拉链偏偏这时又顺滑无比了，被他毫无阻碍地拉到最底下。

我脑子一片空白，手愣在半空中。空气中凝固了两秒，感觉到身后人的呼吸滞住，我才回过神来，顿时大窘，滚烫地温度直烧到耳朵尖。

我刚想动作，背后裸’露的皮肤被一只带着温度的大掌接近，将落不落，皮肤上的绒毛都酥麻着立起，皮肤触碰的瞬间，他的手微微颤抖，潮湿的烫人，不知道是谁的汗水。

“程提也！”我提高了声调，慌忙地往前塌了下腰躲开他的触碰，想把手伸到背后合握住分开的拉链。哪知他突然上前，大力地把我抵在墙上，动作充满危险的侵略性。空间狭小不透气，我耳边传来他略粗重的低声喘息。

被他高大结实的身体制住，我又羞恼地低喝了一声：“程提也，你要干嘛！”

“方岁哥，你真的……真的很会勾’引男人。”他哑着声，有些咬牙切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