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季修大手一挥,笼罩在锁妖塔上的淡金色印阵显现了出来,他拿出门主令往上一放,印阵随即水波般四散开来。
封印解除后,季修收回门主令,起先锁妖塔一片静寂,没过一会儿,塔里传来一阵魔物的嘶吼,地面也开始震动起来。
“来了,来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眼尖的人已经看见锁妖塔上被封死的门窗里开始溢出魔气,须臾之间,整座锁妖塔都被溢出的魔气笼罩着,一些魔物开始在魔气中显现身形。
其中有关押已久,罕见的上古妖兽人面鸟身的巨型鴸鸟,它的个头比大家平日里见到的很多魔鸟都要大。
也有近期的,在苍郁之战中被收入锁妖塔的罗平妖鸟,此鸟嗜血好斗,战斗力极强,千山门费了不少功夫才将他们的数量歼灭到可控范围内。
此外还有一些骨鸟、魔兽,甚至是奇形怪状喊不出名字的魔物,他们争先恐后地往塔外逃窜。
但塔外严阵以待的千山门子弟并不会让他们如此轻易就逃离,他们早已摆好束魔阵,同时口中颂念法咒,这些锁妖塔里的魔物开始额头发烫,原来他们早被种下禁锢符,轻易不能挣脱,除非魂飞魄散。
由于禁锢符的作用,他们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凤栖山上被打开的通道里钻,一些修为低下的魔物首当其冲被撵进去,其它修为高深或是经历过的魔物勉强能支撑一二,他们愤怒嘶吼,却是垂死挣扎,迟早都要进去的。
当大家的注意力全被这边吸引,他们没发现,四周山林诡异的静默,只有一些细弱的鸟鸣。
一阵风吹过,树叶婆娑作响,山上细小的沙石滚落,一声凤啼突兀地响起。
大家都以为是门主的赤金凤凰发出的,回头朝它望去,发现它也在伸着脖子往凤栖山上张望,不免觉得好笑。
但季修心中一跳,别人听不出,他可太熟悉了,刚刚的啼鸣分明不是金宝。
他遥望凤栖山北面的方向,心想当年无意中发现的能溜进凤栖山的秘密通道早已被封死,应该再无破绽。
还是要速战速决,于是他收回目光,挥掌击向仍在挣扎的魔物,掌风所到之处,连最凶恶的罗平妖鸟也踉跄着跌向凤栖山,更别提别的魔物。
在万众瞩目之下,当最后一只魔物人面鴸鸟即将被凤栖山的防御阵吞没时,时间缓慢到几乎定格一般,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鴸鸟头上的人面扭曲而不甘地朝天发出最后的怒吼,狂暴的情绪像擂鼓一样重重锤在人们的胸口上。
周围林子里的鸟全被激了出来,它们发出刺耳的啼鸣,就像在回应人面鴸鸟,连一旁守卫的灵禽也都不安了起来。
树叶飘飘洒洒落到地面,鴸鸟已完全进入凤栖山不见踪影,防御阵也慢慢合拢,正当众人松口气,离锁妖塔最近的一位弟子忽然看见一片羽毛混在树叶里慢慢从空中落下。
啊,季夫人发出一声惊呼,她赶忙捂住嘴,震惊地望向千里镜。
镜中有一个翩然的身影轻盈地落在锁妖塔顶,她身穿彩羽大氅,一头漂亮的霜色长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一双红石榴般晶莹剔透的眸子含笑望着底下的季修,似有无限深情。
季修的手下反应很快,他们瞬间抽出武器戒备,有一人厉声呵斥:“大胆妖孽,竟敢擅闯千山门!”
回禾魔君一派闲适:“大家不要紧张,我是来找我的情郎,没有恶意的!”
她说话时只盯着季修,情郎是谁不言而喻,众人一片哗然。
筵席这边,季夫人听到有人在说“戒备”“增援”之类的话,已经有人开始往凤栖山赶去,她盯着锁妖塔上的身影,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混乱间,季夫人拉过茉莱的手,偷偷递给她一个小圆片,对她耳语:“快,去找少爷,保护好他!”
茉莱的手被抓得有点痛,但她感受到了夫人的焦急,立刻领命离去。
再看千里镜,回禾魔君已经躲过了第一批攻击,准确来说,是人们的攻击无法突破她的护身结界。
“怎么,季门主,你不欢迎我吗?”回禾魔君语气暧昧,像情人之间的调侃。
季修肃穆道:“当年苍郁之战你能逃脱已是万幸,今日你还敢不请自来,莫非教训还没吃够?”
回禾秀眉轻蹙,眼睫低垂,看起来十分委屈:“伯鸾,如今你贵为一门之主,不仅统领千山,威仪赫赫,还有如花美眷、俊秀儿郎!我知道你不愿我来打扰你的幸福生活,我俩的确尘缘已断,可你总不能拦着不让我看孩子吧?”伯鸾是季修的字。
一石激起千层浪,季修薄唇紧抿,众人议论纷纷。
有一人高声诘问:“你什么意思?难不成季门主还有其他私生子?”
“别听她胡乱攀咬,魔物最是狡猾恶毒,赶紧齐力把她拿下!”
于是众人又纷纷使出绝招去攻击回禾,其中还有后面赶来增援的千山门弟子和此次前来参加凤凰大会的一些客人。
季修则命人摆出早就备下的十方擒魔阵,十位弟子从各个方位逼近回禾,他们驱使蛇一样灵活的束魔链在一旁伺机而动,只要有人破开回禾的护身结界,他们就能封锁十个方位令她插翅难飞。